任务第七天。
弦瑜还是个没有侍寝的小答应。
除了吃不好穿不好,被姓夏的女同事辱骂,倒也没什么人关注。
那个骂人的女同事没过两天就被某个宠妃打了个半死。
另一个女同事富察贵人已经侍寝。弦瑜通过所控制的植物感知到富察贵人在好几个嬷嬷的“伺候”下洗了澡,水温、时长、用什么香、揉哪里,都有定数。洗完了,光溜溜卷成一卷被司寝太监扛上老皇帝的床。
整个过程,富察贵人没说一句话,也没人跟她说话。
嬷嬷们面无表情,像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太监面无表情,像在搬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富察贵人面无表情,像一具还没有彻底死去的行尸。
狗皇帝,挺怕死。
弦瑜恶心的不行,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到见皇帝的那一刻。
老皇帝后宫大减员,短短七天死了皇后,端妃,敬嫔,沈贵人,欣常在,淳常在,华妃升职成了华贵妃如今一家独大。
她身边的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已经被低阶傀儡符控制,短时间内还能简单配合她行事。
弦瑜白天还听宫女宝鹃说华贵妃和太后起了冲突,这是个好机会。
夜深了。
弦瑜今夜打算解决掉太后。
弦瑜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贴上隐身符,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两个宫女守在门口,目光呆滞,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宫墙的阴影里穿梭。嗜血藤为她让路,那些细小的藤蔓在她经过时轻轻缩回墙缝,又在她离开后悄然探出。
太后的寝宫在宫城最深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对弦瑜来说,那些侍卫的眼睛就像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
她伏在对面宫殿的屋顶上,静静观察着下方。
太后的寝宫里灯火通明,透过窗纸,能看见几个宫女太监走动的影子。正殿里,太后似乎还没睡,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嗜血藤的藤蔓从墙角悄悄探出,顺着门缝往里钻,一根,两根,三根……那些细小的触须无声地爬过地面,爬上床榻,爬上椅背,爬上太后的衣角。
“什么声音?”太后忽然警觉地回头。
嬷嬷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皱着眉,四处打量着:“本宫好像听见了什么……”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那些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细蛇,缠上她的脚踝、手腕、脖颈。太后想叫,却被一根藤蔓捂住了嘴;想挣扎,却被更多的藤蔓死死勒住。
嬷嬷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根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她的喉咙,轻轻一收,她的颈骨便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太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嗜血藤的藤蔓猛然收紧。
太后最后的挣扎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任务第八天,太后被秘密发丧,老皇帝按下了生母的死讯,对外只说是突发急病,正在静养。
同一天,富察贵人升职了,成了一宫主位。
她似乎很得意,不知怎的想起了那个至今还没侍寝的安答应,竟“好心”地推荐弦瑜去侍寝。
机会来了。
当夜,弦瑜被送进了皇帝的寝宫。
和富察贵人那夜一样,她被几个嬷嬷“伺候”着洗了澡,裹进锦被里,被司寝太监扛上肩。她一动不动,像一件物品,像一具行尸,像那些嬷嬷和太监们习以为常的模样。
一粒嗜血藤的种子落在床榻边,悄无声息。
皇帝进来时,她一副胆小发抖的模样。
安答应因“御前失仪”被原路退回。
这意味着她彻底失宠了,成了无人问津的“安答应”。
任务第九天,嗜血藤在老皇帝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老皇帝暴毙而亡,死状可怖。
贴身太监进去时,只见他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大张,像是要喊什么却没喊出来。
但小队面板上,任务没有显示完成。
老皇帝最大的儿子成了新皇帝。
新皇帝的生母齐妃升职成了太后,住进了慈宁宫,弦瑜和老皇帝的妃嫔们被一股脑塞到了人挤人的寿康宫。
弦瑜出宫前又干掉了新皇帝,果然还是没有显示完成,只要这个部落有人成为新皇帝,她们的任务就不能完成。
“原来如此。”
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杀一个人。
是杀一个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