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县地属环洲,临近海边,百姓多以捕鱼为生,尚可安居。
今年环洲知州上表,清宁遭飓风频袭又有水匪作乱,朝廷当即减免整年赋税,还拨款赈灾,整军剿匪。
只是三人这一路走来仍是一片惨状。
白珊珊“天佑哥,你别难过。”
少女的低声声宽慰似是没有起到半点效果,楚天佑眸中仍是蓄着浓浓的怒火,足足顿了许久方才安抚道:
楚天佑“我没事。”
屋舍倒塌,树木倾倒,遍地尸骨流民,即是心痛更是怒极,但凡地方有所作为,断不至于如此!
灾民“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破碗到了跟前,那骨瘦柴的手可怜巴巴的抻着。
少女面露不忍,刚要取几块儿碎银子便被五味一把拉住:
丁五味“这灾区的银子可填不饱肚子,珊珊啊,咱们不如及早进城,折合成粮食,做熟了分发,也能多救几个人呐。”
珊珊略一迟疑,楚天佑便将包袱中所带的干粮取出。
丁五味“别……”
一声没拦住,沿途的饥民便已聚拢了上来。
三人只备不时之需,故而只得几个白面饼子,不等楚天佑掰开分发便被饥民哄抢一空。
灾民“再给点吧。”
灾民“再给点吧。”
没抢到的饥民一窝疯的涌上,楚天佑忙一把护了五味珊珊:
楚天佑“退后,没有旁的了。”
被不依不挠的逼出了几分狼狈,待脱得身时,一袭白衣早已着了污泥,还扯了数条口子,连包袱都不知被谁抢了去,急急检查一番,所幸身上关系国祚之物未失。
包袱中不过就是些衣物,并无什么贵重的东西,楚天佑无意寻回,只是怔怔看着这一场混乱。
见状珊珊满脸担忧,上前拉了那沾染污渍的衣袖:
白珊珊“天佑哥,你没事吧?”
轻轻摇头,楚天佑眸色黯然,唇角刚试图勾上一点弧度让人放心,却见那些流民只因一口粮食扭打起来……
这下连勉强的笑意都再撑不出:
楚天佑“咱们……先进城。”
不忍再看那些打的头破血流的人,染尘的白衣仍是飘扬,公子长叹而去,五味也是眼泪汪汪,只是他也无法。
快跑两步追上前面并肩而行的一男一女,哼哧了半天才勉强安慰道:
丁五味“好歹,这点干粮,最后抢到的人还能填填肚子,你说是吧。”
也不知道是安慰谁。
接下来的路途,连平日最能聊的五味都闭了嘴,皆是一路沉默。
官兵“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灾民“官老爷,官老爷!”
灾民“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官老爷。”
清宁县的县城就在眼前,声声喧闹却从城门口传出。
混乱的哀求听的楚天佑一震,还未查看便见衣衫褴褛的一群灾民被几班衙役官兵刀剑相逼推出城门,为首的官兵一脚踹翻几人,拔刀怒喝:
官兵“大胆的刁民!再敢闹事,莫怪本大爷的刀快!”
最近前被踹倒的老翁已是口吐鲜血,又被为首的恶吏一脚踩在胸口,肋骨凹陷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灾民绝望悲泣,官兵横行霸道。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楚天佑一把挣开五味的拉扯,几步冲到近前,拨开人群一脚将那恶吏踹飞三步,蹲下将老翁扶在怀中:
楚天佑“您怎么样?”
鲜血从口中大片的涌出,却已是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将已然活不成的人搁在地上,狠狠地闭了下眼,楚天佑起身时握着折扇的手都在抖,以扇指了那人:
楚天佑“你……你,滥杀无辜,戕害百姓,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无法无天!”
此时那个被踹翻的人方才狼狈的爬起来,满脸阴狠的指了楚天佑:
官兵“你个大胆的刁民,以下犯上我看你是想造反!给我拿下!”
珊珊见势不妙,忙拔了腰间软剑护在楚天佑身侧,那些灾民见有人出头,也若有若无的围拢上来,颇有相护之意。
两相对峙,气氛凝滞一瞬。
官兵“上!”
官兵拔刀,一拥而上,身畔围拢的毕竟只是手无寸铁饥肠辘辘的灾民,面对兵刃只得哄逃,只有寥寥几人加入了这一场混战。
少女武艺平平,楚天佑一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越来越多的官兵和守城官军,时不时还要分神帮衬珊珊,一时竟是落了下风,一个不慎,左臂已是绽开一道血花……
慕容瑶光“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