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章 生日宴会（4）

宋姿一身海蓝色的礼服，头戴小香风黑丝带斜帽，在登场中央的时候，年老的董事们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位一鸣惊人的交际花。

今天的她以前妻的身份，寿星的母亲，合作的伙伴再和他们笑谈风云，她披上白纱珠光渐亮的披肩，高跟鞋的行步优雅如随香氛冷媚，她足够站在这里，创造属于自己的服装王国，一个女性独醒的国际牌子，用这种方式宣告大家，她在商圈的地位。

宫睦㟃还没有出场呢，他望着父亲和媛姨亲昵地调情，也望着母亲光鲜亮丽地周旋在那些老男人身上，好像今天就只是个普通的晚宴，这个晚宴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大人们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恶心。

其实，他对那个有着传统颜色的足球耿耿于怀，他挺想要的，如果他不是母亲的儿子，那他的腿是可以听到自己大脑通过神经线的使唤。

可笑的是，他还没有那样健康壮实的体魄。

“睦㟃，你怎么不下楼呢？”

二哥宫晋和走上二楼的出现，使整个华丽的阴郁变得灿烂夺目，然后，又从灿烂夺目变回华丽的阴郁。

宫睦㟃仰头望他，像狐狸灰暗泠空的视觉竟丰彩了起来，二哥是个用冰川之水都泼不掉活力的三味少年，如今他读初三了，高个子，栗色发，浅色的小麦皮肤配着挂灯笼罩的眼珠和牙齿，昼颜的阳光，午夜的璀璨，让休闲款的西装惬心贵当地宽松开来。

“长辈都没下楼呢，我身为后辈怎么能先下楼呢？这不符合长幼有序的礼仪？”

他的微笑已是出神入化地伪装了。

“你可真是个小绅士啊，可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弟弟有个弟弟样子？”

他藏在背后的手似乎揭露了答案。

“那弟弟该是什么样子呢？”

宫睦㟃的声音是小提琴最低的低调。

“弟弟的样子就该玩啊，你这个年纪就该吃喝玩乐，比如说要接受二哥祝福的礼物啊。”

他弯下腰，一脸神秘地将背后的礼物摆在他面前。

“二哥，谢谢你，我非常期待这个礼物。”

“你看你，都被宋姿那女人教坏了，连最简单的表情都无法好好释放上下，可怜的小孩。”

宫晋和看穿了弟弟对母亲格式化的服从。

“二哥，请你不要这样评价我的母亲，她是为我好的。”他笑挂嘴角，似乎弧度与嘴角的关系是分道扬镳的。

“好，我不说她了，说说礼物吧，你猜猜这是什么礼物？”二哥欢愉的手拍了拍军绿色包装袋的礼物。

“它是玩具！”

宫睦㟃一眼击中。

“厉害了，”二哥诧异之下，抬出内双眼皮地叠痕，“那你再猜猜它是什么玩具？”

他将玩具密封似的揽在自己休闲款西装的怀里，不让他有机会观察到。

宫睦㟃狐狸眼笑了。

“十三式BL4077黑天鹅战斗机。”

二哥检查了自己完好无损的礼物，再瞄了瞄弟弟，几乎翻过未来日记的寓言，没有一点点压力。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二哥对军机游戏的崇尚近乎沉迷的地步，喜欢和同学收藏军机下各种各样的手办，这个封面的包装是军机游戏里的黑天鹅皮肤，是神帝鹰BT4073战斗机伪装的衍生品，后来，才有自己独立的主线……”

宫睦㟃琥珀色的瞳仁不眨一下，像深夜挂在走廊的阴森油画，赤裸裸微笑地目视着他。

二哥看他对自己了若指掌的阐述，不由心毛毛的，这就是宋姿教出来的十一岁的……

孩子吗？

“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玩军机游戏的事，我连房间都是自己锁着打扫的，你怎么就知道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宫晋和寻思不明他们哥俩的对话。

“我不知道，”他依旧不眨眼睛，一瞬间如高明的绘画般，生气与死气游丝交错；“但是，是你告诉我的……”

二哥不解，集中精力神地问道；“我……我怎么告诉你的？”

“有啊。”

弟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你晒黑的皮肤，你戴着的手表，你脖子上的项链，还有青少年追棒军机游戏时的眼神。”

“眼神，你还看懂眼神吗？”

他继续问道。

“我不懂，但我懂二哥为大哥的牺牲。”

他眼睛终于有奏律地动了下来。

宫晋和听后瞳孔紧缩，像能用肉眼发现月球背面的坑坑洼洼，他笑意更深了；“呵呵呵呵，不愧是我们宫家出生的人，生日快乐，睦㟃。”

“谢谢……”

宫睦㟃礼貌地接过二哥的礼物。

“睦㟃，我们人有时候会被逼无奈地选择沉迷一些东西，希望你能喜欢我给你的黑天鹅，我先下去了，待会我们就看你的表演了。”

宫晋和手伸在半空，又算是警告地放在他的脑袋，点点头地离场是转身而去的决断，步伐不再是初临如风的洒意。

宫睦㟃捕捉到他下楼前变脸的瞬间，他笑了笑，揣着礼物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没有按灯的开关的黑暗中，径直地向窗户招来的月光走去，窗户的角落有个气尽干瘪的足球，孤独又无辜。

他将黑天鹅战斗机从包装袋拿了出来，充满仰高敬意地举起，飞啊飞啊，载着月光的梦幻，然后坠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