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她似乎快睡醒地呻吟了一下。
“雨声，你醒了吗？”
林山海饴声地唤她。
石雨声蹙了蹙眉头，听到有人喊自己，自带起床气道；“别烦我，我都累死了啊……”
林山海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地笑了笑。
“好，你多睡会，我不烦你。”
石雨声回笼觉了半响。
忽然，她石破天惊地瞪开眼晴，她听到了她最想听到声音了，林山海，那个不过山海关不罢休的男儿郎，他……他醒了。
“我，你，你我，我……”
她一时短路，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要讲什么了，我……”
林山海见她大反应地瞪着自己，好记性了那段悲情的源头，一手牵拉着她趴在自己身上。
石雨声安静了，瓜子脸压在他做了手术的胸膛上。
“辛苦了……”
他忍痛由衷地说道。
“……”
她眼角流着一滴泪珠。
“谢谢你，雨声。”
林山海抬头摸着她散发马油味的头发，彼此的心跳声比咖啡因来得沸腾。
“我……我是不是压到你伤口了，让我离开。”石雨声哽塞声道，她害怕把他刚缝好没几天的伤口压坏了。
林山海觉得无妨地说道； “没关系的，我就想这样近一点跟你谈话，现在的我无精打采的，我怕你听不见啊。”
“你想说什么？”
石雨声接近着他的心跳声，在声道地流通中形成回音的声音，所以她听的很清楚。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做了一个关乎阴间的梦，那里有艳若血祭的彼岸花海，有一汪化骨融血的黄泉河，还有一条排队排的看不见尽头的奈何桥，我梦见我在排队。”
林山海轻若鸿毛地讲着。
“你这已经不是在鬼门关转悠了，你这是要通往六道轮回了，唉，你怎么就舍得走下去呢？”
“雨声，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知道，然后呢，然后你接着讲呀？”
“然后啊，有两个排队的大哥突然吵了起来，祸及池鱼，我就被挤出到彼岸花那了？”
石雨声拧着眉目地朝上看；“你也太没用了，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就被挤出来了？”
“再然后，你猜猜我碰见谁吗？”
林山海一张口，就不小心吃了她头发的乌龙。
“该不会什么要勾引你的画皮鬼吧？”
石雨声小声咕哝着。
“错了错了，”林山海另一只插着针管道的手，撩开满嘴的毛发道；“我遇见了是一个女知青，她穿着三十年代的发型和军装，她说我寿命未尽，她还说她会是我以后的女儿。”
“女儿！”
石雨声吃醋地炸起来。
“那你以后女儿的老母会是谁啊？”
林山海答非所问道；“多亏我的这个女儿啊，我才能有幸乘坐从阳间飘来的花灯返阳，听说，那些花灯是亲人，好友，爱人在阳间寄来的思念，只有那个被缅怀的故人，才能有资格坐着他们的思念回去看他们。”
“那那些花灯的主人是……”
她极其渴求地问。
“我女儿说那是她的母亲，我的妻子……”
他又一本正经地卖关子。
“难道是……”石雨声开始慌了头绪，难道是祁媛女士，不不不，她已经是豪门太太了呀。
“是你啊！”
林山海这一笑，满庭的蝴蝶儿。
“是我？”
石雨声痴痴呆呆道。
“临走时，我想寻问她父亲未来的妻子会是谁？结果我坐的花灯飘太远了，我来不及问她，但是就在那时候，奇迹的事发生了。”
他揭晓谜底地抒发着。
“我看见，我听见，每一盞花灯里都传来你祈祷的声音，声音变成了飞升的文字，文字化作了金色的经文，像小孩子放的孔明灯一样飘浮在夜空上，好看极了，其中有一句特别印象深刻的话，是你祈求老天，用你的命换我十年的苟活，对不对？”
石雨声无法压抑激动的心情；“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要让我撑下去，你说你想嫁给我，所以，你现在可以嫁给我了吗？”
林山海一反常态地询问道。
她脸红，马上心如鼓捣；“林山海，你结婚太草率随便了吧！”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经历了一个梨的生离死别，便不会追求太过形式主义的求婚，现在想想，结婚一辈子才一次，确实应该要付出点心思。”
林山海歉疚地笑道。
“其实，名义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因为开刀做手术的同意书上，我是以老婆的身份签的。”
石雨声越说秋波越是羞情。
“……”
林山海意外地望着她，真没想到被她一招反客为主了，无话了。
“干嘛，不愿意啊？”
石雨声感到难为情地问。
“怎么会，我愿意……”
林山海顺着她心意已决，娶雨声不也是祁媛和沈先生的愿望么。
一切恢复了平静，宫崇华放过林秘书，只要林山海不再和祁媛见面，那么同一片天地还能共存。
这是一场规模不大的中式婚礼，参加的人很少，也就石家亲戚出面参加，林山海和石雨声领完证后，便去了湾仔县一家三星级的酒店办婚礼，石雨声的弟弟石小俊做了最年轻的伴郎。
沈坲没有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大概是不想触景伤情才不来的，他托人送来了一条价值百万的项链，当做了祝福的贺礼。
林山海无疑对他愧疚感加深了。
婚礼结束后。
他们的飞机前往了国内的四京古都，哪四京呢，北京，南京，西安，开封，历史与文化熏陶的旅行，传统与小吃良辰的美景，周转数月，让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只是，这份计划本来是属于林山海和祁媛的蜜月之旅的。
北京时，他们参观了故宫博物院，人民大会堂，八达岭长城，明十三陵墓，全聚德，香枫山，颐和园和圆明园故址，胶片的相机纪念了这些古昔岁月的蹉跎，不过人头的存在感永远刷着。
南京时，他们游了紫金山的风光，去了六朝古都的博物馆，张纯如纪念馆，中山陵国父馆，这段旅程有压抑，有开心，基本用控制神经系统的大脑深深烙印。
西安时，他们吃了油泼面，去了西安的古城墙，骊山园的兵马俑，世界八大奇迹之一啊，又去了东西两街闲逛，走前刚好碰上了长恨歌的舞台剧。
开封时，对，就是曾经的汴梁，要转机到洛阳再到开封，于是顺便看了龙门石窟密密麻麻的石像，千姿百态，壮观非常，到开封后又去了趟清明上河园一天。
回广东时，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林山海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石雨声，大巴的气息越来越难闻，他头晕之余，念起了那个与自己转而陌人的祁媛。
其实，自己挺过分的，心里依然惦记着祁媛。
“雨声，你睡了吗？”
他低头地问道。
“呃，我头晕，睡不着……”
石雨声喏喏地回应。
“这次旅行你觉得怎么样？”
他再问道。
“我很喜欢，”石雨声亲昵地揽着他的脖子，吻了他一下，“国内的风景比国外的好多了。”
林山海受宠若惊道；“是吗，可是你不会觉得这些地方不浪漫吗？”
“有你陪着我，我天天都浪漫好嘛。”她依偎地钻入他的怀抱里，幸福地笑道，“还有，长恨歌不浪漫吗？”
“长恨歌浪漫吗？”
林山海其实不太喜欢历史上的这段关系。
“我觉得挺凄美的。”
“睡觉吧，到家了我再叫醒你。”
“好，那你唱歌哄我睡觉。”
“你都多大了？”
“不管，你赶紧唱！”
石雨声武力施压。
他无奈地迁就道；“好好好，老婆大人，我唱歌，要是难听可别怨我哦。”
“赶紧唱……”
老婆得意地命令道。
“遥望你倩影经过，看灯色与夜色辉映，明亮眸里有一缕失落……”
他缓缓地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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