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试着把这个木偶人击倒吧!”城市郊外空地上,限拍着身前和自己差不多的灰色木偶人笑道。
站在他对面的闫飞一脸疑惑的看着木偶人道:“这东西,不是很容易就打碎了吗?”
“是吗,那你试试啊。先说好,它都打不赢,就别提打败那个宇宙人了啊。”限说着,笑着后退,在闫飞看不到的角度,抬手往木偶人的脖子后面的空槽里塞了一枚硬币。
“试试就试试呗!”闫飞转着手腕,迈出步子向立在地上的木偶人冲了过去,一拳直冲它的头部!
木头嘛,一拳不就打碎了吗!
一拳打过去,却是穿过了木偶人的头,往前俯冲的闫飞整个人也都穿过了木偶人,“扑通”一声面朝地面摔在了地上。
“哎哟,摔了个狗啃泥啊!”躲在一边不知从那里变来了一张板凳的限乐呵呵的看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包瓜子嗑了起来。
“喂,限…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闫飞揉着鼻子站起,看向远处的限问道。
限没有回话,摆了摆手指向了闫飞身后。
闫飞下意识蹲下 身,紧接着就听“刷”的一声,是拳风?!
抬起头,不知在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木偶人正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察觉到闫飞看自己,它突然停下了拳头,没有五官的头颅低下,抬脚冲他后背踹去了!
闫飞直接往前一扑躲过了攻击,着急忙慌的站起,看着这堪比黑科技的木偶人,撇了撇嘴,双手握拳站定,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看好吧,这样的家伙,三俩下就解决了!”说着,就向木偶人冲了过去!
一边看戏的限看着那边尘土飞扬的“战场”,眨了眨眼。
刚才的话,是对我说的吗?
……
“老先生,醒了?”抱着食盒的鸣也打开了病房门,探进头,房间里有两张病床,一个上面没人,另一个上面便是王师傅了。
正看着窗外的王师傅听见有人说话,转过头,看见是鸣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笑着开口道:“你不小飞室友吗?怎么,那小子忙得师父都来不及来看?…是何医生打电话告诉他的吗?”
“嗯…您,伤还好吗?”
“还行,哎,小飞他最近特别忙吗?”
这师父,一句话都离不了徒弟啊!鸣也笑着,走进病房关上了门道:“是啊,很忙,这不就让我来替着他看您了吗?看,他托我买的粥!”
“唉,这小子,又乱花钱!知道我不喜欢喝粥还买什么啊!”王师傅一脸心疼钱的样子,但是眼睛里是很喜悦的,被徒弟关心,还是很高兴的。
“乱花钱…又?闫飞经常给您买东西吗?”
“是啊,前两天买了条三百多的烟给我庆生,前几个月买了部手机说是什么庆祝师徒相识…哎哟反正就是找各种理由给我买东西,因为这事我没少被他师娘骂,还以为我揪住小飞什么小辫子了呢!”
“哟,是嘛?”鸣也笑着,走到病床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似乎闫飞在他的师父面前,和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一样?
“王师傅,闫飞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能告诉我吗?”
“哦,可以啊!你是他高中同学,估计不怎么了解他吧!这小子,一开始和他相处特别生气,他总是记各种账而且因为一点小事就怀恨在心,特别容易记恨人!
不过,他妈在他小时候就跟别人跑了。
小飞从小被人打父母不管,为了自保他就开始打别人,初中把人打进医院了。
初中毕业以后好多学校不要他,他爸花钱送他进了所高中他也没好好学,不过高一结束以后就没打过架了,认识了挺多好朋友的。不过高考成绩实在烂,也不打算学习,就出来学艺,找上 我这个师傅了。
他这小子和我学艺的时候,刚开始很不省心,学是认真,但是不懂得照顾自己,睡觉踢被子、渴了喝冷水、吃饭急了用手抓、老是蹲着抽烟喝酒…都是没妈管惯出来的毛病,让我和他师娘说了很久才改过来!
但学艺那些天和成师之后,小飞都很听话,我说话不会反驳,就会嘻皮笑脸,而且有时候被我说急了就哭了!我跟你说啊,小飞那小子直到现在,被我说气了,直接坐在原地就哭上了,真的,上个月就这样过!哎哟真是长不大了!”
王师傅说了很久很久,鸣也一直在边上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不像一对师徒,反而更像一对父子。
父子啊,那闫飞这么在乎老人家也无可厚非了…父亲吗,那我的父亲又在哪儿呢…
鸣也想着,听着王师傅说话,看向了窗外。
红光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唔哇!!混 蛋!”被木偶人一个过肩摔狠狠摔在地上,闫飞抓着摔疼的肩膀站起,直接用力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踹中了!木偶人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冲了过去!
眼看着木偶人的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闫飞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突然抬手抱住了头,下意识蹲下 身喊道:“师父救命啊!”
“哐”的一声,木偶人被突然出现的黑色人影打出很远,他手持着剑,浑身散着红光,居高临下的看着闫飞。
“我的对手,就这么弱?”他的声音很清冷,蓝色的双眼盯着闫飞,充满了不屑。
“哎哟,大发了!”扔下手里的瓜子,限立马起身,之前的宇宙人突然出现这可不在意料之中啊!
“喂,站起来,你不是要找我复仇吗?”
头顶传来这样的声音,闫飞放下手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好熟悉的感觉…
“再不起来,你师父的性命和你的心脏,我就全都收下了。”
“红雾!?”闫飞开口道出了这么一个称呼,手臂撑着地面,用力一脚踹了过去。
宇宙人轻哼了一声,跃起躲过,反手变出一柄利剑,直接朝着闫飞的小腿刺去了!
“是红雾,也是瑞拉尔。”
瑞泽克所说的瑞拉尔,竟然就是袭击师父的宇宙人?!
闫飞一愣,立马收回腿,一个打挺站起,接连后退几步,直刺过来的剑还是划破了他的衣服,留下了一道血痕!
“呵,你的身手不如当年啊,还是说你的心脏真的坏到不支持你的身体行动了呢?”瑞拉尔落到地上,抬手轻轻擦拭着染了鲜血的剑刃,低声说道。
“闭嘴,有什么冲我来,伤害手无寸铁的人干什么!文淑姨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捂着腹部的伤口,闫飞皱着眉说着,冲过去抬腿一脚踹向了瑞拉尔的腹部。
一阵红色的雾气出现,瑞拉尔消失不见,闫飞刹住车站定,看着周围。
“又是这个…”
“刷”的一声,闫飞点脚向后倾身,躲过从身体左侧刺来的利刃,脚下不稳向后颠了几步,直起身抬手就要格挡,闪着银色寒芒的利刃却已直冲面门而来!
“咣”的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闪着银光的银币击中了剑刃,利剑突然消失,紧接着红雾也散去了。
闫飞放下手,四下看了看,不远处那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椅子前,限站在那里,保持着扔出东西的动作开口道:
“哎,好歹半个师傅在这儿,你不能一上来就单挑不成器的徒弟吧?”
“奥特战士,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这个人类之间的恩怨。”瑞拉尔的声音从二人头顶的天空传来,抬起头,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那片蓝天。
“哎哟,你以为我想?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偷袭人家师父让我遇上了,我心里也很苦啊!”限回答着,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如此,那你便是要和我做对了。那么,修斯奥特曼,不久后再见吧,到时你就知道你这半个徒弟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了。”瑞拉尔这么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远了,看来是已经离开了。
“呵,你这可是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事。”闫飞笑着吐槽了限一句,看了看腹部的伤口,叹了口气。
“没事,我这多管闲事的毛病也是被某个笨蛋传染了,习惯了。”限笑着走过去,也没伸手扶他,反而是递给了闫飞一包瓜子道:“来,嗑一口不?”
“…滚!感情你刚才一直是在看笑话啊!”闫飞笑着打掉限递过来的瓜子,却是气急扯动了伤口,一疼,忍不住咳嗽上了。
“不,只是看你和木偶人训练的时候吃了两口。”
“咳咳,谁信!哎,那木偶人呢?”
“不是让打废了吗?”
“没啊,打飞了而已,差不多也跑…”闫飞正说着,突然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倒在了地上,转头,限早就不见了,出现在他身后踹他的正是先前的木偶人!!
“训练还没结束,加油啊!”跑回一边椅子边的限挥着手,磕上瓜子了。
“你个混 蛋,我都负伤了我!”
“越挫越勇嘛,加油,相信你哦!”
“相信你二大 爷!靠,救命啊,这家伙怎么就死往人腰上踹啊我去!”
“哈哈,干的漂亮!”限笑着拍着手,把瓜子扔到一边了,抬头看了看天空。
哎哟,真是惹了好大的一个麻烦…
“没完了是吧,艹!”把木偶人甩到地上,闫飞骂着,转头看了眼限,愤怒的表情一瞬间收敛了。
我,又把别人卷进来了吗…
“嗷!我去,又踹我,你没完了是吧!”
看来现在的闫飞还是不宜分心的啊!
(紧接着的下面剧情实际上…可以归类为番外(ಡωಡ)水字数)
(晚上)
站在病房门前,灰头土脸的闫飞接过一边鸣也递来的毛巾擦着脸。
鸣也斜靠在墙上看着闫飞,抬手指着他腹部包扎的绷带问道:“你这,不怕你师傅看出来?我就说很乱来吧,也没看你学会什么,就是带了一身土回来。”
“没什么!只要有耐心铁杵磨成针,我觉得这样能行,起码我的抗摔能力变强了!腰力也好了!”
“…你直说你被揍了而且还揍的很惨不就行了吗?”
“…滚!你这样没朋友啊你”
“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只是金钱利益的暂时合作伙伴而已。”
闫飞擦脸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平常乐乐呵呵的鸣也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果然是相处时间长了,得了他的真传了吧?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鸣也却以为闫飞突然停下动作是伤口疼了,立马上前,直接被一“灰”毛巾糊脸了,取下毛巾的时候闫飞早就进病房里去了。
“哎哟哎哟,尤迦大人,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热脸贴了”一边限拿着两瓶可乐走过来了,好不幸灾乐祸的笑着。
“我只是把他一贯告诉我的话告诉他而已,有什么错吗?”鸣也转过身来背靠着墙,看着限问道。
“和人类相处很麻烦的,而且,他比较特殊。”限说着走到鸣也身边站住,递给了他一瓶可乐。
“是吗?”鸣也接过可乐,叹了口气:“麻烦是真的挺麻烦的。”
“那当然了!…哎,我和——闫,哦闫飞对吧,我俩下午见到偷袭他师父的宇宙人了,还过了招,闫飞貌似认识他,而且是真打不过他。”
“哦。”鸣也对此没什么反应,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啊。
“你怎么什么反应也没有啊,真不在乎他?”
“在乎啊。”
“那为什么?”
“我很强,所以用不着担心。”鸣也放下了汽水瓶,“我会保护他的。”
“嗨,我都说过了你俩都打不过他的!”
“那我也会保护他,所以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和宇宙人说话真费脑子!
那边限头疼的揉着过载的脑袋,鸣也却抬起头,笑着看着天花板,又灌了一口汽水。
没有父亲那么强,但是一样可以守护在乎的事物,用不了实力,就用生命嘛,多简单的事,苦恼什么的,没有必要啊!
楼道里天花板上,白色的灯亮着,白色的地板上来往着医生护士,墙边不那么和谐的靠着两个喝着可乐的人,一切都很安静,不止是因为挂着一个“禁止大声喧哗”的牌子,还有人们此时的心也很平静——
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医院就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地方啊。
“师父…”病房里,拉了把椅子坐到病床旁边,看着躺在上面闭上双眼熟睡的老人,闫飞无奈的笑着。
睡吧,多睡会也挺好的…
窗外月光洒了进来,虽然病房里的灯光已经足够明亮,但是它还是不嫌麻烦的洒了进来,冰冷又温柔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洒在了椅子上坐着的人的后背上。
看着王师傅并不怎么安稳的睡颜,胳膊一动直接把被子扔到了地上,闫飞无奈的笑了笑,师父也不比他让人省心多少呢,好在师娘不知道,不然骂死他!
想着,忍不住有些想笑,闫飞低下 身捡起被子又给师父盖好,王师傅却突然叫了一声“小飞”,吓了他一跳。
“师父,您醒着呢?”闫飞问话,得来的回答是呼噜,好吧,是梦话,师父做梦都不忘了训斥他。
看着王师傅呼噜连天的傻样,闫飞笑着,捂住腹部的伤口,俯下身趴在了床边,一手枕着下巴,抬眼盯着师父的睡颜发着呆。
“平常就没见过您老有这么安静的样子…受伤了才安稳啊?…师父…对不起…对不起……”闫飞低着头,双眼藏在了被子后,颤抖着肩膀低声说着,就像是一个搞砸了一切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慌忙又无助。
被子很快被打湿了,怕把师父弄醒的闫飞揉着眼睛,正要坐起,一只温暖熟悉的宽大手掌突然附上了他的后脑勺。
“师,师父?…我…我…”
“知道你忙,但是你能来就好了,等了你一天了。”
“不是,我,对不起,师父,我…你听我解释,我有件事一直瞒着您!”
“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小飞。”王师傅笑着摇了摇头,揉着闫飞乱蓬蓬的头发道:“这么多土啊…一个人做了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
“师…您?…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有什么可知道的,反正你是我徒弟就行。什么都好,就是不懂的让人省心。放心吧,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啊,不省心是肯定的嘛…”
“哈,你小子真是要气死我啊!”
“哪儿有啊,师父您且…长命百岁…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闫飞突然扑在被子上,咬着牙道着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了。
“道什么歉啊臭小子,大人啊,都是这样的…”
不一样,不一样!师父不一样!闫飞哭着,想要说出来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更难受,咳嗽着哽咽着,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想说一句“您是唯一愿意接纳我的人”,这样的话有那么难吗,长大了以后好不容易遇到师父这样像是父亲一样可以倾诉的家人,但是为什么这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偏偏是因为我害师父遇到了这种事,为什么是我!
“小飞…”从未见过闫飞这样的王师傅愣了一会,叹了口气,像是个老父亲般无奈又慈祥的轻抚着他的肩膀。
孩子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