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又来啦!~”
王师傅住院的第二个星期,开车把闫鑫和张叶送去学校的闫飞在返程途中买了师父爱吃的饭菜,“顺道”去医院看望他。
一开病房门,闫飞愣住了,自家师父正和限、鸣也俩人不知从哪里整来一副扑克牌斗着地主呢,也是奇了怪了,这三人明明年龄差了不少,咋就这么合得来呢!
“王叔叔,小飞哥又来啦?”隔壁病床梳着短辫的小女孩抬起头问着,只有五岁的她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很是可爱,头上缠着的蒙住眼睛的绷带却是有些“煞风景”了。
“嗯,小娜,你王叔叔跟俩二百五斗地主呢,咱不打扰他们,来,飞哥请你吃红烧肉啊!”时不时来探班的闫飞早就和这因为意外失明的小丫头混熟了,说着就抱着食盒笑着走过去了。
“哎哎,没你这样的啊!”王师傅急了,扔下扑克牌。限更快一步,转过身拽住了闫飞。鸣也就更别提了,站起来直接把食盒抢过去了。
“靠,这么有默契?”闫飞傻眼了,一边小娜听见动静猜到发生什么了,拍着手笑出来了。
“来来,开动咯!”那边三人拿到食盒就又聚到一起了,连王师傅都冲闫飞挥着手说“走吧走吧,没你事了!”。
“我是您亲徒弟吗,怎么还不如俩认识几天的…”闫飞苦着脸,却是已经没人理他了。
得,一群没心没肺的!闫飞翻了翻白眼,看见师父笑着和另外两人分着饭,嘴角一扬,也没说什么,走到小娜病床边想装模作样跟她诉苦了。
“小飞哥!”小娜察觉到闫飞走到她旁边了,抬起头说:“能拜托你件事吗?”
“哦,啥事儿?”
“我想去给帮我治病的哥哥送花!我听鸣也哥哥说了,你不白替人做事,我会给你报酬的,一颗糖够不够?”
“…哥没那么小气!免费帮你啊!”闫飞老脸一红,一边说着一边瞪了一眼正在吃肉的鸣也,抱着小娜下了病床。
“诶?那谢谢小飞哥!”
“没事没事,咱们先去找花吧?”
“嗯不用,我之前找好啦,前台的护士姐姐替我保管着呢!就是怕认不得医生哥哥的办公室才想叫小飞哥帮忙的!”
“哦,这样啊,那我们去找护士姐姐吧?…对了,治你的医生是?”
“不知道叫什么,我只知道他姓宁!”
宁?闫飞嘴角一抽,无奈了,整个医院姓宁的就一个呗!哎哟真是倒了老霉了!
“行,哥知道是谁了,走,去找护士姐姐要花去!”
“嗯好的,谢谢小飞哥!”
“都说了不用客气啦!”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坐在王师傅病床边椅子上的鸣也歪着头看了一眼,感觉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转过头,是王师傅和限。
“去,跟去看看!”
“就你跟他熟,我俩不方便,跟上去看看去!”
哎这一老一小!鸣也哭笑不得了,混熟了也没什么好处啊!
“行,记得给我留点儿肉!”鸣也说着,起身离开。
王师傅和限相识一笑——
留肉?想得美,汤都不可能!
另一边,跟着小娜来到前台跟护士说花的事,看着正在和护士谈话的小娜,闫飞皱了皱眉,十分不解的样子。
小娜这丫头是前几个月被邻居送来医院的,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尤其脸上,她的双眼被人挖走了。
听邻居说,她父母不知道被什么人杀了,听见惨叫声他们才破门进去,看见的只有两具尸首和浑身是伤和血的疼晕过去的小娜。
当时是一个年龄大资质老的医生接了这事,但是人家有规矩,做手术要钱,不给钱还不给做!邻居们零零碎碎集了些钱,不够,但又不是自家孩子谁舍得掏那么多钱,又没有人还!
这时候就有一个男医生站出来了,付了全部手术费不说,亲自去做了小娜的手术,当时大家都特别佩服他,他还留下一句话——
“医生不救人,还是医生吗”
过去医/闹,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从护士们那里听说了小娜的来历以后的闫飞很是感慨,不由得想起高中的时候学校的校医了——
李文淑,宁洛泽的母亲,市中心医院优秀的医生,救人无数,同事和被她救助过的人都是称赞她的品行端正为人和善,为了儿子来高中当过一年校医,没少照顾学生们,后来因为工作太忙就回医院了。
然而在一次手术的时候没有救活过来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老人老伴没说什么,反而是她儿子和几个人闹起来了,说着这样的话跟文淑姨要赔偿,还写恐/吓信威胁她,文淑姨被逼到跳/楼自/杀了当地才处理这事,老人家属按刑/事/处理了,那又有什么用,死的人都救不活了。
医生不救人,还是医生吗?
那医生救的人,某一部分,真的值得救?
闫飞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这样的两个疑问。
因为之前和宁洛泽决裂才突然心血来潮翻翻这几年前的医/闹事件,上网一查知道前因后果以后闫飞是真寒心了,当时高中同学居然都说文淑姨有责任…唉,人言可畏啊。
更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知道一切以后不是愤怒,而是悲哀,替文淑姨感到不值…真老了不成?
既然帮助小娜的男医生是宁洛泽…哈,他说那种话还真挺讽刺的…等等,那他是为了什么选择帮助小娜,是因为他的职业,还是该死的“生意”?
闫飞摸着下巴陷 入了沉思,都说越长越聪明越看得清,他怎么觉得自己越长越糊涂了呢,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难看懂了…
一边鸣也走过来了,看着一脸沉思状的闫飞,笑了笑,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闫飞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冷战转过头盯着鸣也没好气道:“没看见我在想事儿?吓死我了!”
“没事,吓死了赔钱就行!”鸣也笑着,谁知这个一贯的笑话不管用了,闫飞瞪着他不说话了。
“小飞哥,好啦!”那边前台,小娜挥着手说着,怀里抱着一个花盆,里面是几株小小的向阳花。
“哦,知道了!”闫飞点头应着,顾不上生气,拽着鸣也一起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