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大老太太表态,休妻是孙家做梦,只能和离。
然而第二天派去的人与孙家协商无果,孙家和盛家的意愿正相反,他们自诩宰相根苗,只愿休妻,不愿和离。

这种豺狼,畏威不畏德的,就该到庄户里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把他绑了打一顿!到时候就老实了,咱们让他写什么他就写什么!
品兰第一个愤愤不平,而大老太太轻笑着止住品兰,又望向昭兰和明兰,问她们有什么办法。
不如釜底抽薪。


什么意思?

告诉孙家,如果他们不答应和离,那淑兰姐姐带过去的一切,他们都得不到。
就是,而今淑兰姐姐已经回来了,她带去孙家的婆子女使家丁和陪嫁的田地铺子是不是也该收回来了?

大老太太赞许地点点头,这两个孩子不愧是勇毅候独女教出来的,颇有当家大娘子的风范。
于是大老太太派长梧把陪嫁去孙家的所有盛家旧仆都带回来,明兰、昭兰和品兰也坐车跟在后面。
没两盏茶时间,盛家旧仆就从孙家出来,领头的婆子还把铺子地契带出来交给品兰。品兰大喜,拿着地契就带领大家查封铺子去了,大功告成后才回到盛宅。

这孙家跟蚂蟥一样吸足了淑兰姐姐的血,这下财源断了,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这家鲜廉寡耻,握恐未必能善了。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淑兰姐姐从火坑里救出来!

-
一连几天过去,没了下人和经济来源的孙家就揭不开锅了,现在什么活儿都是孙婆婆亲自做,而孙秀才还不肯省钱,以至于吃穿用度入不敷出。
终于,孙家忍无可忍,终于找到盛家要个说法了。

诶你们说这前厅怎么样了?他们不会欺负我姐姐吧?
别怕,有消息了小桃会通知我们的。

纵是昭兰这么说,品兰还是坐立不安的,这时小桃急匆匆进来。

孙家不肯和离,咬定要休妻。

啊?

这帮泼才,是要毁我姐姐一生吗?他家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房子铺子奴才,全是我家置办的,太不要脸了,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呢?
品兰愤愤不平道。

仆人也是你家置办的?

当然了,他家什么不是我家置办的?就连他当初读书束脩,都是我家给出的,
这样的话,倒好办了……小桃,你去找贺家两位少爷,让他们在西侧门等我们。然后叫马房备马,要五匹。


好……
小桃连忙下去了,盛品兰一脸不解地看向昭兰,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孙家可能没有那个花娘的籍契。


籍契?籍契是什么?
我七姐姐告诉过我,无论是买家仆还是聘妾都需要两份文契,一份是户籍契凭,另一份就是卖身契。

昭兰说着,就从柜子里翻出三顶长帷帽,一顶给明兰,一顶给品兰,剩下一顶给自己。

然后呢?
如果孙家没置办过仆人,他们多半不知道这个规矩。


他们肯定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

我们也是管家之后过手了文书才知道的,卖身契他们肯定是在千金阁购买的,但花娘是妓户贱籍,籍契没到手,光有卖身契是没用的。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千金阁把花娘的籍契弄来。

昭兰话音刚落,品兰就一脸大惊。

疯了?那可是妓院啊!
妓院怎么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是啊,你,还要不要和离?

走!
-
姐妹三个戴上长帷帽,去西侧门与贺弘文、贺弘笙会和。五人一路策马去到千金阁,把千金阁妈妈约来酒楼见面。
千金阁妈妈不知他们要籍契单子做什么,明兰以三倍的价格利诱,又以千金阁有贼混入其中,官府势必追查为由威逼,贺弘文又看出她有头疾,答应为她诊治,千金阁妈妈这才把籍契卖给他们。
五人要到单子就快马加鞭回去,由盛品兰拿着籍契进入前厅,拿给大老太太看。大老太太让长梧拿着单子给屋中两家贤达耆老看看,孙家的人也看出那是千金阁的籍契。
孙秀才以淑兰嫁妆当嫖资,替青楼女子赎身,还要为她逼休良家。若以这张户籍夹一纸状子,递上汴京学政,一告一个准,这样一来,他就会功名不保。
孙家的长老们也无法再为孙秀才说话,大老太太提出嫁妆赔孙家一半,孙秀才无奈,家里又要用钱,只好答应和离。
和离文书已经准备好,一式两份,孙秀才和淑兰在文书先生的见证下,在文书上按下手印。
双方画押完毕,两家就算和离了,孙家长老们觉得有失颜面,便匆匆离去了,孙秀才和孙婆婆也只好灰溜溜地带上和离书离开。
此番事了,终得安宁。
成了。


是啊,成了,也不枉我们和花楼老鸨子交易一场。
嗯嗯~不过按照剧情,我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宥阳了。


还真是呢,不过也不怕,我们都是宿主,可以有联系,到时候视频通话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弘笙笑了,这才跟着贺弘文离开。
-
夜晚,姐妹两人和祖母在房中说话。

如今你们是真敢说话,真敢担当了,你们几个哥哥都没你们张扬。
祖母,孙女是胆大妄为了些,可那和离书总算要到手了,不然淑兰姐姐还在火坑里被折磨呢!


而且我们戴着长帷帽呢,全身都遮住了,什么都没被瞧见,人家也未必会认得是我们。
昭兰和明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不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就算是铤而走险,也得走一趟。

你们想得美,那籍契在盛家手里拿着,自然猜得到是盛家女儿所为。

贺家大哥哥答应给楼里的妈妈看诊,她若是想头风得缓,夜里睡得着,自然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那贺家两位哥哥,对你们倒是言听计从。
盛老太太此句意味深长,明兰和昭兰闻言也笑了。

他们都是好人。

这次回来遇上淑兰的事,也算是经历了人间世故。

大祖母算无遗策,大伯伯、大伯母和长梧哥哥也都是一步一步按着谱子走。有些人凶狠些,有些人就装软和些,张弛有度,破财免灾。再加上您孙女们机灵,这事也算办得圆满。
明兰轻笑说道,昭兰却叹了一口气,接着她的话说:
亏得淑兰姐姐嫁的是孙家这种连籍契都不知拿的愚鲁人家,如今不过是脱层皮。若是嫁到像大姐姐和七姐姐夫家那样的高门显贵,再遇上那样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回头了。

古代的女人,难啊!
盛昭兰一番嗟叹,也意在点醒明兰,别再执着于小公爷,他那样高的门楣,嫁过去受苦的还是自己。

是啊,明儿,昭儿,贺家两位哥哥对你们言听计从,这以后过起日子来,才能舒心呢!
昭兰点点头,如果没有曹锦绣,明兰嫁给贺弘文也不错,只可惜他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当然,也是因为顾廷烨横插了一手。3
终究不是良人

祖母,我还是替淑兰姐姐感到委屈,淑兰姐姐高门低嫁,本应顺顺当当。孙家的吃穿用度全仗着淑兰姐姐的嫁妆,也理应对她客客气气才是,却对她呼来喝去。越是如此,就越是显得他们不为钱财所动,身份高洁。
这么说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种软饭硬吃的人家可不分阶级,哪儿哪儿都有。


哈哈,软饭硬吃,亏你想得到这个词来!
盛老太太笑着点点头,继续分析道:

你们说得对,你们淑兰姐姐太过软弱,全然不知与他们辩解理论,更怕触及夫君那摇摇欲坠的自尊。为讨欢心,每每伏低做小,一味忍让,你们大伯伯大伯母心疼女儿,生怕她受苦。每次一吵,就送去很多银两,想用银钱买安宁,再碰上孙家母子蹬鼻子上脸,全然不把你淑兰姐姐放眼里。

嗯!
明兰和昭兰点点头,盛老太太握住她们的手。

明儿,昭儿,我告诉你们这些内宅之事,也是以备万一。我自己心底还是要为你们挑一户人口简单、婆婆慈爱、官人敦厚之家。过日子,别有什么波澜,一眼望到头,那是最好的。
孙女明白。


可是祖母,人生岂能事事如意?当初孙家寡母洗衣,童子中试,在大伯母眼中也是好的,谁能料到淑兰姐姐会如此收场?可见高门显户也好,小门小户也好,都需要尽心经营,步步小心,最后才能和和睦睦。

说得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