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第124章 纪念日

林氏楼下。朱晓峰把车停稳，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去接人。抬头一看，只看到陆小雨一个人从大楼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朱晓峰迎上去，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小瑶和苏晴呢？”

“哦，她们有事，需要加班。我们先回去吧。”陆小雨走到车边，伸手拉开驾驶座的门，“我来开车。你好好休息。”

“啊？好。”

朱晓峰绕到副驾驶坐进去。车子发动，汇入车流。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陆小雨的侧脸上。她开车的姿势很稳，目光平视前方，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什么话都没说。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具体哪里怪，他说不上来。

回到家，推开门。陆小雨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先去坐着，好好休息。我来做饭。”

“我帮你——”

“不用。”她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今天累了吧？坐着。”

朱晓峰被她按到椅子上坐下。他看着陆小雨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洗菜切菜。那笑容明明很自然，可他却觉得浑身不对劲。陆小雨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柔过？之前也有过笑，也有过关心，可没有这么温柔过。那种温柔，像是……不是给他的。像是给另一个人的。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没过多久，陆小雨端着菜出来了。三个很简单的家常菜，一盘青菜，一盘炒蛋，一盘红烧肉。他把筷子拿起来，正准备吃，忽然看到了桌上的酒。

一瓶啤酒。两个杯子。

“那个，小雨，我，这？酒？”他指了指酒瓶。

“一起喝点？”陆小雨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啤酒倒进杯子里，泡沫慢慢浮上来。

“你也喝？”

“对啊。”陆小雨端起杯子，看着他，“来，晓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朱晓峰端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今天？”他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什么日子？谁的生日？不对。纪念日？什么纪念日？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看着陆小雨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紧张。他赶紧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这脑子，都忘了准备礼物。我——”

“没事。”陆小雨摇了摇头，嘴角弯着，“不需要礼物。来，我们喝点酒。”

“好，好。”

两个人碰了杯。朱晓峰抿了一口，啤酒滑过喉咙，带着一点苦。他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菜。陆小雨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脸色微微泛红。

她其实有点尴尬。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纪念日。这还是她从网上学来的。网上说，只要女生想，每一天都可以是纪念日。再说了，他都失忆了，有没有这个纪念日，还不是她说了算？

“你别光吃菜。来，喝酒。”陆小雨又端起杯子。

“啊，喝，这个……”朱晓峰也端起杯子，犹豫了一下，“小雨，我酒量差。要不别喝了吧？万一喝醉了，还会给你添麻烦。”

“让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话。”陆小雨的脸色沉了一下。

朱晓峰看着她。她沉着脸的样子让他有点害怕。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陆小雨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别，慢点，慢点。”朱晓峰连忙说，“我吃点菜，等会儿。有点头晕。”

“嗯。”陆小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来，吃这个。你喜欢吃的。”

“嗯，谢谢。”

“来，再来一杯。”

“额，好，好。”

一杯接一杯。啤酒比红酒好一些，晕得慢，退得也快。可朱晓峰酒量本来就浅，喝到第十杯的时候，他感觉脑袋开始沉了。眼前的陆小雨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一个。他手肘撑在桌上，努力想坐直，最后还是趴了下去。脸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了。

陆小雨放下酒杯，站起来，把他面前的酒杯和酒瓶都收走，端进厨房。然后她从厨房里端出几个大菜——一盘清蒸鱼，一盘红烧排骨，还有一碗汤。刚才那三个家常菜只是个幌子，这些才是她真正准备的。她又盛了一碗米饭，放在他手边。然后她坐回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一分钟。两分钟。

朱晓峰趴在桌上，呼吸均匀。然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胳膊慢慢撑起来，脑袋抬了起来。他眼睛半睁半闭，眯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视线落在陆小雨脸上，愣了一下。

“小雨？”他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好看啊。”陆小雨说。

“别闹了。”朱晓峰笑了一下，“我哪里好看了。”

“那我不管。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

“你啊。”他摇了摇头，嘴角弯着，“总是捡好听的说。”

“来，吃菜。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陆小雨把筷子递给他。

朱晓峰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嗯，好吃。小雨，你做得越来越好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陆小雨碗里，“你也吃。”

“嗯嗯。”

两个人就这样边吃饭边聊天。说的都是些小事——今天的菜咸了一点、那个视频拍得怎么样、明天天气好不好。没有逻辑，没有顺序，东一句西一句。可两个人说得都很入迷。像是忘记了所有人，忘记了时间。

客厅的灯暖融融地照着。桌上的大菜冒着热气。陆小雨一边吃一边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两个人同时眉头一皱。谁啊？

“晓峰啊，是我，你秦哥。在家吗？”

朱晓峰愣了一下。秦哥？他偏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哦，老秦啊。”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门一开，秦霄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个袋子。朱晓峰看着他，表情很自然：“老秦，怎么了？”

秦霄愣住了。

老秦？不喊秦哥了？他盯着朱晓峰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握草，又恢复记忆了？他赶紧调整表情，笑了一下：“哦，那个，我发工资了。说喊你出去喝点酒。”

“谢谢了。”朱晓峰摆了摆手，“不过老秦，我不喝酒的。今天有点事，下次。有空聚聚。”

“额，好，好吧。”

砰。门关上了。

秦霄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门，有点懵。这朱晓峰，是不是有点情商低啊？哪有我还在你门口，就先关门的？不是应该等我走了你再关门吗？他站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朱晓峰回到餐桌旁坐下：“没事。我们继续。”

刚坐下，吃了没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

小瑶和苏晴站在门口。小瑶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脸上全是怒气。苏晴跟在她后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朱晓峰和陆小雨坐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大菜和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融融的。

小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手里的文件往玄关柜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下班不喊我！吃饭不叫我！你们两个人偷偷在这里吃大餐？”

陆小雨感觉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这样，就该多给她安排点工作。或者，干脆让她搬出去住算了。

苏晴站在门口，目光从桌上的菜扫到陆小雨脸上，又扫到朱晓峰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然后她换了拖鞋，一言不发地走进客厅，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自己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手艺不错。”她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