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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轩辕凌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腿翘着，手里没端酒杯，反而搁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刚传来的消息。他看了两遍，放下手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有新的大少来这个城市了。圈子就这么大，来一个人，用不了几天所有人都知道。可来得不是时候。他们的计划才刚铺开，朱晓峰那边还没做到一半——五百万花出去了，视频火了几条，人倒是还那个样，该忘的照样忘，该怂的照样怂。这时候来一个新人，视线一乱，变数就多。

他需要帮手。苟小凤是他拉进来的，秦霄是同盟，但这两个人各有各的算盘。苟小凤想收男宠，秦霄对陆小雨的执念太深。他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他从来没跟那两个人说过。再多一个，也未必不可。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备注写着：柳如烟。

拨出去之前，他先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柳如烟喜欢秦霄。这件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但他知道。柳如烟和陆小雨不对付，这件事知道的人就多了。一个喜欢秦霄的女人，看着秦霄天天围着陆小雨转，怎么可能舒服？秦霄被陆小雨拒绝之后，柳如烟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暗地里没少给陆小雨使绊子。那种使绊子不是明面上的——都是在圈子里混的，撕破脸不好看——但小动作不断。

他拨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柳如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轩辕？”

“如烟。”轩辕凌风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最近忙吗？”

“还行。”柳如烟那边很安静，隐约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有事说事。”

“那就不绕弯子了。”轩辕凌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秦霄最近在做一个局，缺个人手。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电话那头翻书页的声音停了一瞬。

“……秦霄的局？”柳如烟的声音明显清醒了一些，“他需要人？”

“嗯。”轩辕凌风没有急着解释，先让她消化这句话，“不过这事他没让我找你。是我自己觉得，你可以进来。”

“你背着秦霄找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轩辕凌风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先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没兴趣，我挂了这个电话，就当没打过。”

柳如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她问：“什么局？”

轩辕凌风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放慢了一些：“你认识朱晓峰吧？”

“那个穷小子？”柳如烟的语气里带了一点不屑，“知道，没见过。”

“就是他。”轩辕凌风说，“秦霄在做的局，和他有关。具体的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要是愿意聊，我们出来见一面。”

柳如烟那头又安静了。

轩辕凌风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他知道柳如烟在权衡。他加了一句：“如烟，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但我可以透个底——秦霄现在对陆小雨，还没死心。”

电话那头，柳如烟没接话。

“你也知道，陆小雨那边一直有人在护着。”轩辕凌风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种说悄悄话的亲近感，“你要是在这件事上帮了忙，秦霄会怎么看你，不用我说了吧？”

柳如烟那边传来合上书页的声音。

“别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答应。”轩辕凌风说，“明天下午，城南那家私人会所，我订了房间。我跟你透个底，你再决定。”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下午。城南。私人会所。

轩辕凌风到得早，茶已经沏上了。房间不大，但处处讲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是某位近现代大家的真迹。茶桌是整块的老料，包浆温润。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响。这种地方，不挂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人。能进来的人，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柳如烟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头发散在肩头，脖子上挂着一枚很细的金吊坠。她摘了墨镜，在对面坐下来。动作很轻，很稳，一举一动都带着那种从小养出来的从容。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没有端。

“说吧。”她的目光落在轩辕凌风脸上，“什么局？”

“先喝茶。”轩辕凌风给她倒了一杯。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她的眼睛没离开他的脸：“你特意背地里找我，肯定不是小事。别绕弯子。”

轩辕凌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里，没有喝。他慢条斯理地说：“朱晓峰这个人，你知道吗？就是陆小雨身边的那个。”

“听说是个穷小子。以前是，现在好像开了个什么部门，做视频的。”柳如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对。”轩辕凌风说，“秦霄现在想让他做大做强。这中间有一些安排，不方便细说。但我们需要一个人，在陆小雨分心的时候，帮她分分神。”

柳如烟看着他，没有打断。

“陆小雨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朱晓峰身上。”轩辕凌风说，“如果有个别的事情、别的人让她分心，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

“别的人？”柳如烟眯了一下眼睛，“谁？”

“你。”

柳如烟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杯，慢慢地转了转，然后说：“让我去给陆小雨找麻烦？”

“不是找麻烦。”轩辕凌风摇了摇头，“就是在她面前出现一下，让她想起一些别的事。比如——秦霄。”

柳如烟的手顿了一下。

轩辕凌风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如烟，你不是喜欢和陆小雨作对吗？陆小雨也是要面子的人。你觉得，就算她和朱晓峰分开了，她的面子，能让她和秦霄在一起吗？”

柳如烟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

“你只要帮忙。”轩辕凌风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不仅能让秦霄对你有好感——更重要的是，在这计划里，我可以多设计一些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段。这个，你懂的。”

柳如烟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轩辕凌风知道，她听进去了。

“我不逼你现在给答案。”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你回去想想。想好了给我发个消息。这件事，秦霄现在还不知道。你要是答应，就是我们两个人知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这次见面也不存在。”

柳如烟看了他一会儿。

“轩辕，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明明是在算计人，还说得跟做慈善似的。”

“算计是事实，帮忙也是事实。”轩辕凌风放下茶杯，“你如果觉得亏，可以不答应。我回我的会所，你回你的地方。”

柳如烟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考虑考虑。”

“好。”轩辕凌风点了点头，没再逼她。

门关上了。轩辕凌风坐在原处，又喝了一口茶。他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同一天。空壳部门。

朱晓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个AI视频编辑软件的界面，那些参数他看了一上午了，还是没看懂。他觉得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上次萧茹意汇报的那些东西，什么“垂类矩阵”“用户粘性”“内容复用”，他一个字都没听明白。自己好歹是经理，再这么糊弄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外面。萧茹雪和萧茹意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正在小声讨论什么。他走过去，咳了一声。

“茹雪，如意，你们来一下我办公室。”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外面的工位上，李雪和张薇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办公室里，朱晓峰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双胞胎。

“那个……”他挠了挠头，“我想跟你们学点东西。就是那些什么内容矩阵啊、数据运营啊、平台分发之类的。你们能不能教教我？”

萧茹雪和萧茹意对视了一眼。

“晓峰哥哥，你想学什么，直接说就行。”萧茹意说。

“我怕你们笑话我。”朱晓峰说，“我什么都不懂。”

“不笑。”萧茹雪说，“你问吧。”

朱晓峰把笔记本翻开，上面是他昨晚自己记的几个问题。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的作业。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推过去：“就这些。你们看看，是不是很蠢？”

萧茹意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叫垂类？什么叫矩阵？完播率是干什么用的？用户画像是怎么画出来的？每个问题后面都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蠢。”萧茹意把笔记本放回桌上，“你问的这几个问题，都是我们一开始也卡过的地方。来，我从第一个开始讲。”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朱晓峰旁边。萧茹雪绕到另一边，也坐了下来。

外面的工位上，李雪和张薇偶尔交头接耳几句。李雪推了推圆框眼镜，小声说：“经理把她们叫进去干什么？开会？”

“不知道。”张薇也压低了声音，“不过经理最近好像挺忙的，天天都在办公室里待着。”

“我觉得他挺厉害的。”李雪说，“这么多人的部门，这么多事，他一个人扛着。而且你看他那两块表，肯定不便宜。”

张薇点了点头：“而且双胞胎姐姐们都说他特别有能力。我觉得跟着他干，应该没错。”

两个人又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王雨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假装在看培训文档，实际上视线一直在办公室里飘。她看到萧茹雪和萧茹意进了经理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她低下头，继续看文档。文档上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

陈思思坐在她旁边，小声说：“你说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谁知道。”王雨桐压低声音，“不过你看那个经理，前两天看我们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反正我是不想单独跟他待着。”

“我也是。”陈思思叹了口气，“不过工资这么高，忍忍吧。”

赵梦琪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是那种……”她把声音压得更低，“那种经理啊？就是小说里那种……”

“别说了。”王雨桐打断她。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孙晓晓和林雨欣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两个人没参与那边的讨论。孙晓晓在认真地看培训文档，林雨欣偶尔跟她讨论几句，气氛很平静。

办公室里，朱晓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萧茹意讲完一个概念，他就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说错了，萧茹意就纠正他。说对了，萧茹意就点点头，继续下一个。

“晓峰哥哥。”萧茹雪在旁边说，“其实你学得挺快的。”

“啊？”朱晓峰抬起头，“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脑子，我自己知道。”

“真的。”萧茹雪说，“你问的问题，都是往回拆的。很多人做这行做了好几年，都只会看表面。”

“不丢人。”萧茹意也说，“不懂就问，比装懂强。”

朱晓峰放松了一点。他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问的问题太蠢。可萧茹雪和萧茹意没笑话他，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她们只是很平常地教他，像教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他也就放开了，想到什么问什么。偶尔问得离谱了，自己先笑出来：“是不是很蠢？”

“不蠢。”萧茹意说，“你问的这些问题，都是我们一开始也卡过的地方。”

朱晓峰点点头，继续问。

外面的工位上，李雪和张薇时不时抬头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同时看向办公室的门。她们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干活。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朱晓峰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虽然累，但他觉得比前几天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感觉强。至少现在他知道那些术语大概是什么意思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笔记本收进抽屉，关掉电脑，站起来，准备回家。

今晚，陆小雨会不会又提起喝酒的事？他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