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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慕强

事实上，视频根本不需要买流量。

秦霄在某个群里发了一句话，轩辕凌风在另一个圈子里转了一下，他们自己人转载一遍，几十万人就出去了。圈子里的人，谁不认识谁？谁不给谁面子？可他们没打算一次搞太多。一步一步来，先让朱晓峰尝到甜头，再慢慢加码。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这次来的两个大学生，也是精挑细选的。

李雪，戴圆框眼镜的那个，家里是农村的，考到这个城市来读大学，学费都是助学贷款。张薇，扎低马尾的那个，父母在工厂打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两个人成绩都不差，电脑技术也过得去，平时在学校里拿过几次奖学金。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慕强。穷怕了的人，格外向往那种被拯救的感觉。她们脑子里都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幻想：某一天，一个有钱的、帅气的、温柔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带她们脱离现在的生活，给她们所有她们想要的东西。

这种人，最好用。因为不需要安排任务，不需要交代剧本。只要把她们放在朱晓峰面前，她们自己就会往上贴。自然，没有任务感的接近，反而更容易降低一个人的戒备心。轩辕凌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朱晓峰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两张年轻的脸。李雪和张薇坐在旁边那排工位上，电脑已经开着了，屏幕上是一些基础的视频编辑软件界面。她们时不时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晓峰哥哥。”李雪先开口了，声音有点软，带着学生特有的那种怯意，“这个转场的参数，我不太会调，你能教教我吗？”

朱晓峰愣了一下。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其实他也不是很懂。他的水平就是网上看了几节教程，会做一些基础的剪辑和特效。但人家问了，他总不能说“我也不会”吧。

“这个啊，”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你这里调一下，然后那个曲线稍微拉一下……”

“这样吗？”李雪偏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嗯，差不多。”

“晓峰哥哥，你懂的好多啊。”张薇也在旁边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掩饰的崇拜，“你以前是学这个的吗？”

朱晓峰张了张嘴。他学的是物流管理，跟视频剪辑八竿子打不着。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萧茹雪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晓峰哥哥还有别的事要忙，这些基础的问题我来帮你们解答吧。”她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两个大学生和朱晓峰之间，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挑不出毛病的笑。

萧茹意也跟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晓峰哥哥，你之前让我整理的方案，我弄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哦，好。”朱晓峰点了点头，顺势从两个大学生的座位旁边退开，拿着那份文件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吐了一口气。

太累了。

这两个大学生跟双胞胎不一样。他跟萧茹雪、萧茹意可以随意一些，打打游戏，开开玩笑，因为之前就认识，有过那段网咖的经历，彼此之间有一种“熟”的感觉。但这两个大学生不一样。她们的眼神，那种带着期待的、亮晶晶的、好像在看着什么很厉害的人的眼神，让他根本无法松垮下来。他不得不把腰板挺直，把声音压低，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像那么回事。

那种“装”，让他感觉有点累。

但同时，有点兴奋。两个美女，还是大学生，那种眼神看着他，还向他请教问题？他这辈子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他坐在椅子上，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种被崇拜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然后他赶紧把嘴角收回来了。不行，不能飘。他是什么人，他自己清楚。

他拿出手机，玩了两把消消乐。新手机。苏晴送的那个。屏幕又大又亮，滑动起来丝滑得不像话。一看就很贵。他叹了口气。苏晴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还。

还有那块表，小瑶送的那块，现在还戴在他另一只手腕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两块表，一手一个。左青龙右白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陆小雨的消息：“下午，继续去逛街吗？”

他眨了眨眼。还逛啊？

去吧？可是，很花钱的啊。昨天一下午九千多，今天再来一次，他心脏受不了。不去吧？陆小雨都邀请了，不去，万一她不高兴怎么办？她要是生气了，不理他了，他怎么办？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去。工作？工作哪有陪陆小雨重要。这可是有钱人啊。如果结婚了，自己还工作个屁。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推门出去。对着外面的四个人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萧茹雪和萧茹意点了点头。李雪和张薇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疑惑。

“经理这是去哪里？”李雪小声问。

“出去谈合同去了。”萧茹雪面不改色地解释，“咱们部门最近在对接几个大项目，他经常要出去跟客户见面。”

“哦——”两个大学生同时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热切又多了几分。谈合同。对接大项目。经理好厉害。两个人低下头，继续对着屏幕敲键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了。怎么拿下这个男人，怎么过上富太太的生活，怎么让他注意到自己。

林氏大楼。总监办公室。

陆小雨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逛街这东西，有瘾。她逛了一次，就想逛第二次。以前她觉得逛街无聊。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挑衣服，试衣服，看他穿出来照镜子的样子，看他手足无措站在试衣间门口等她评价的样子，看他拎着袋子跟在她后面走的样子。她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她还想再要一次。

她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小瑶和苏晴都在办公室里。然后站起来，拿起包，出门。

电梯下行。她走出大楼，门口一辆白色的捷达已经停在路边了。朱晓峰站在车旁边，靠着车门，看到她出来，连忙站直了。

“走？”他问。

“嗯。”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朱晓峰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次，他们控制了一下时间。

下午五点，陆小雨回到了公司。她上了楼，处理了一下手头积压的几份文件，把该签的字签了，该回的消息回了。然后等到下班时间，她才起身，去喊苏晴和小瑶。

朱晓峰在楼下等着。三个人下来，上车。回家。

晚饭，收拾，洗漱。一切跟平时一样。

朱晓峰坐在折叠床上，拿出手机，开始清点今天的消费。他一项一项地加。今天买的东西比昨天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奶茶、小吃、一件衬衫、一条裤子、一个发卡、停车费……

加起来，三千多。

他盯着那个数字，叹了口气。

上班时间翘班，花着公款。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他以前在物流公司上班的时候，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仗着有点关系就迟到早退、拿着公司的钱不当钱的领导。现在他自己成了这种人。

不行。这钱不能这么用了。必须得控制。下次的话，要不试着跟陆小雨说说？她毕竟是有钱人，大小姐，应该不在乎自己这点钱吧？她要是说“没关系，我来”，那他就顺水推舟，让她买单。反正她有钱。她也不在乎。对，就这么办。

他正想着，帘子被拉开了。

苏晴走了进来。帘子在她身后落下。她蹲在他的折叠床旁边，跟昨天夜里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她没有摸他的脸，也没有亲他。她直接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嘴唇贴上来，亲了一下。然后她退了一点，看着他。

“今天你和小雨，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朱晓峰整个人还僵着。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她的呼吸还在他嘴唇上，她的身体还靠在他怀里。

“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她的身体很软。她的体温隔着那层睡衣传过来。朱晓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缓缓地、尽量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苏晴，以后别这样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

“可你的身体，有啊。”苏晴低头看了一眼他腰腹的方向。

朱晓峰伸手抓住苏晴的手腕。他转身，面对她，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身体自然反应罢了。”他一字一句地说，“苏晴，你听我说。我喜欢的是小雨。这辈子，不可能喜欢其他人了。你知道吗？所以，以后你别这样了。我怕小雨，误会。”

说完这句话，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说的话，应该能让小雨知道他的真心了吧？苏晴回去汇报的时候，应该会如实转达吧？那小雨就不会再试探他了。

苏晴看着他，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啊。”她说，语气很平，“我不在意。”

朱晓峰张了张嘴。

什么？不在意？她不是陆小雨派来试探他的？她怎么不在意？她不应该说“好，我明白了”然后离开吗？她不应该把这句话转告给陆小雨然后任务完成吗？她怎么……不在意？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一下子断了。如果苏晴是陆小雨派来的，那她说“不在意”是什么意思？那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陆小雨的意思？如果她不是陆小雨派来的，那她……她真的喜欢他？

不行。不能乱。一定要忍住。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自己一旦信了，把持不住了，就会被陆小雨彻底一脚踢开。

苏晴看着他僵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继续逼他，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她松开手，站起来，拉开帘子。走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早点睡。”

帘子落下来。客厅恢复了安静。

朱晓峰坐在折叠床上，后背靠着墙，盯着面前的帘子发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她到底是不是陆小雨派来的？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说“我不在意”？如果是，那她为什么说“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