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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峰坐在网吧角落，戴着耳机，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匹配界面。他已经打了四局大乱斗，手指机械地点击着鼠标，脑子里那些画面总算被游戏音效盖过去了。

正准备开第五局，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疑惑地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弯着腰，笑容恰到好处地挂在脸上。她穿着一件低领的黑色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一道深得几乎看不见底的沟。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裹着修长的腿，腰细得像是两只手就能掐住。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靠粉底堆出来的白，是从里到外透着光泽的白。长发披肩，微微卷曲的发尾搭在胸口，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

她弯着腰，凑近了些，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帅哥，一个人打游戏多没意思，双排吗？”

朱晓峰愣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网吧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照得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她的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润润的，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合。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异性缘现在这么夸张了吗？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件针织衫的领口。那道沟，那条曲线，那个角度，像极了昨晚某个月光下的画面。他喉咙动了动。

一个人打游戏，确实没意思。好像和美女一起打，更有意思。

可紧跟着，脑子里蹦出来两张脸。一张是小雨，冷着脸，不说话，手里握着方向盘；另一张是小瑶，蹲在门缝后面，从门里探出半张脸，耳根红透了。

“不用了不用了。”他连忙摇头，摆了摆手，“我自己打就行。”

女人愣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别嘛，就玩两把，我技术还可以的。”

“真不用。”朱晓峰已经转过头去了，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眼睛盯着屏幕，假装很忙。

女人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她的目光从朱晓峰的后背移到他的侧脸，又从侧脸移到他面前的屏幕上，刚才他明明盯着自己那里看了好几秒，喉结还动了，怎么现在连头都不回？

她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朱晓峰听着高跟鞋哒哒哒远去的声音，长长吐了口气。游戏进去了，他选了英雄，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心里却静不下来。他想小雨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又想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打打游戏而已。可万一小雨觉得不行呢？她生气的样子，他见过，不说话，一桌好饭，比骂人还让人心里没底。

算了不想了。打游戏打游戏。

中午的时候，网吧人多了起来。朱晓峰打了一上午，脖子有点酸，正准备再开一局然后出去吃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片喧哗。

戴着耳机，一般声音听不到，只有很大的动静才能穿透游戏音效传进来。他疑惑地转头，想看看这些人哇个啥。

目光扫过去，然后他整个人也“哇哦”了出来。

两个女人从网吧门口走进来。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穿着。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修身T恤，衣摆扎进高腰阔腿裤里，腿长得像从胸口就开始分叉。头发也是一样的，黑长直，披在肩后，走起路来头发轻轻摆动，像一道黑色的水波。脸是那种精致到找不出毛病的脸，大眼睛，高鼻梁，微微翘起的嘴角，皮肤白得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像两个发光体。身材高挑，比网吧里绝大多数男人都高，腰细腿长，胸前饱满却不夸张，曲线流畅得像被人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同步率像照镜子。

网吧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各种声音都冒了出来。有人推了推旁边的哥们儿，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干脆把椅子转过来看。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两个女人看，带着一种“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别人碰上了”的表情。

朱晓峰也看呆了。手里的鼠标忘了点，屏幕上的英雄傻站着不动，被对面机器人勾过去，一套打残，屏幕灰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到两个女人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移到他这边，停住了。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她们迈开步子，并排朝他走过来。

朱晓峰愣了一下。哎？等等？她们朝我这里来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走近，步伐一致，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网吧里那些目光像追光灯一样跟着她们移，一直移到朱晓峰身上，然后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混合体。

有羡慕。有嫉妒。有“凭什么是他”的困惑。有“我差在哪”的不服。

朱晓峰看着两张越来越近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晓峰哥哥，你也在这里啊？”

左边那个先开口，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种熟稔的亲近感。

朱晓峰眨眨眼：“啊？你是？”

两个女人同时一怔。表情一模一样，怔住的样子也一模一样。右边那个微微歪头看了看左边，左边那个眨了眨眼。

“晓峰哥哥，是我啊。茹雪啊！萧茹雪。”左边那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右边，“这是我的妹妹，萧茹意。”

咕噜。

朱晓峰咽了一口唾沫。萧茹雪，萧茹意。他想起来了，是轩辕凌风上次拿来开条件的姐妹花，被他拒绝的那两个。她们怎么在这里？

可此刻，比起认出她们，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声“晓峰哥哥”。

那个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从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里喊出来，像一颗糖扔进了温水里，瞬间化开，甜味顺着耳朵流进骨头缝里。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羡慕和嫉妒，现在直接变成了赤裸裸的“凭什么”。几个男人盯着朱晓峰的后脑勺，眼神像是要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扔出去。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甚至把键盘推开了一点，歪着头看朱晓峰的脸，像是在仔细研究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端着泡面，筷子悬在半空，面都要坨了也没往嘴里送，只是盯着萧茹雪搭在朱晓峰椅背上的那只手。

如果眼神能杀人，朱晓峰此刻估计连灰都不剩了。

“哦，是你们啊。”朱晓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这段时间还好吧？那个，那个轩辕什么来的？他没有为难你们了吧？”

萧茹雪摇了摇头，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一些，眼神里却多了一点感激：“我们这段时间很好。上次的事情，多谢晓峰哥哥了。你说了那些话后，大少就没有为难我们了。”

旁边的萧茹意也凑上来，声音跟姐姐一样甜：“是啊，要不是晓峰哥哥，我们两姐妹就完了。”

“额……这个，我就是试着说说，没想到他真听了。”朱晓峰挠了挠头，“你们这是来上网的？”

“嗯嗯，我和妹妹搬到附近了。”萧茹雪微微弯下腰，视线跟坐在椅子上的朱晓峰平齐，“今天无聊，就出来上上网。晓峰哥哥，你也玩英雄联盟啊？我们一起玩吧。”

“你们也会？”

“嗯嗯，放心，保证不坑你！”

朱晓峰犹豫了。

他看了看萧茹雪那张漂亮的脸，又看了看萧茹意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美女，双胞胎，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眼睛里带着期待。网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扎着他的后背。

小雨要是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就是打打游戏。真的就是打打游戏。而且，双胞胎的诱惑，很难拒绝啊。再说，她们是轩辕凌风的人，虽然上次他拒绝了，但她们看起来也不容易，帮过她们一回，她们记着好，他总不能冷着脸把人赶走。

“嗯，好。”他终于点了点头，“先说好，我技术不太好，坑了你们别骂我哈。”

“我们才不会骂晓峰哥哥呢。”萧茹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来，上号吧。”

两个美女在朱晓峰旁边坐下。萧茹雪坐左边，萧茹意坐右边，一左一右，像两尊对称的雕像。她们开机的动作很熟练，戴上耳机，调好音量，登录账号。

周围的眼光更加炽热了。

一个坐在对面角落的男人，对着自己屏幕上的黑白画面看了半天，终于把鼠标一推，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另一个端着泡面的格子衬衫男人，面终于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朱晓峰那排，把泡面放在桌上，双手抱胸，盯着屏幕发呆。还有一个年轻点的，看着朱晓峰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配置，咬着嘴唇，掏出手机对着朱晓峰那排拍了张照，不知道发给谁。

萧茹雪选了打野，萧茹意选了上单，朱晓峰选了中路。

开局两分钟，萧茹雪的打野清完第一个buff，直接来中路蹲了一波。对面中路没防备，被朱晓峰勾引了一下，萧茹雪从草里窜出来，一套技能甩脸，朱晓峰补了两下平A，对面中路屏幕灰了。

聊天框里跳出来一行字：“打野你什么意思？二级就来？”

萧茹雪没回，朱晓峰也没回。

三分钟，萧茹雪又来了。这次对面中路有闪，跑了。聊天框里又跳出来：“还来？”

四分钟，萧茹意推完上路兵线，从河道绕到中路草里蹲着。对面中路刚复活回到线上，萧茹雪从另一边草丛走出来。两边夹击，对面中路又死了。

聊天框里跳出来：“打野是中路你爹吗？？？”

五分钟，萧茹雪和萧茹意同时出现在中路。对面中路刚出泉水，走到二塔位置，看到两个身影从两边包过来，直接掉头往泉水跑。聊天框里跳出来：“上路你家不要了？有病吧？”

六分钟，对面中路站在一塔后面，不敢出来。萧茹意推完上路，路过中路，顺手丢了个技能，把对面中路的血条打掉一格。聊天框里跳出来：“我艹你们全家！！！”

萧茹雪看着聊天框，笑出了声，偏头看朱晓峰：“晓峰哥哥，对面中路急了。”

朱晓峰也看到了，忍着笑：“你们这也太狠了。”

“谁让他想欺负晓峰哥哥。”萧茹意头也没回，手上操作不停，语气理所当然。

朱晓峰愣了一下。这两个人，是真的在帮他出气。

游戏里，他的中路发育得顺风顺水。对面中路被抓崩了，等级落了一大截，装备根本跟不上。萧茹雪和萧茹意一个打野一个上单，几乎每分钟都要来中路转一圈，有时候是蹲人，有时候是清视野，有时候就是单纯地站一下让对面中路不敢补刀。

聊天框里对面中路的骂声就没停过，一会儿骂打野，一会儿骂上单，一会儿骂自己队友不帮忙。萧茹雪和萧茹意全程没回过一个字，只是每次对面中路打字的时候，她们就同时出现在中路，把他再杀一次。

朱晓峰感觉自己的手指从来没这么灵活过。一左一右两个美女，一个帮他抓人，一个帮他扛伤害，对面又菜又急，每次他杀掉对面中路，萧茹雪就会偏头看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说一句“晓峰哥哥好厉害”。萧茹意也会跟着点头，嘴角翘着，声音一样甜：“晓峰哥哥的操作真好。”

他有点飘飘然了。

一局打完，赢了。萧茹雪伸了个懒腰，胳膊从头顶绕过去，T恤的下摆被带起来一小截，露出一线细腰。朱晓峰余光扫到了，连忙把视线移回屏幕。

“晓峰哥哥，饿不饿？我点个外卖吧。”萧茹雪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出去吃就行。”

“别客气嘛，我请客。”萧茹雪已经开始翻外卖软件了，“上次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想吃什么？”

“真不用……”

“晓峰哥哥是嫌弃我们之前的身份吗？”萧茹雪忽然停下手指，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朱晓峰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让我们请你吃嘛。”萧茹意也凑过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对着他，带着一模一样的期待表情。

朱晓峰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

外卖到了。萧茹雪点了不少东西，炸鸡、披萨、寿司、奶茶，摆了满满一桌。三个人边吃边打，萧茹雪和萧茹意轮流给他递吃的，有时候是撕好的一条炸鸡，有时候是切好的披萨一角，有时候是插好吸管的奶茶。朱晓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一一接过来，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想着小雨要是看到他这样，怕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游戏又打了两局，两局都赢了。萧茹雪和萧茹意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朱晓峰的中路越打越顺，对面的中路从开局的嚣张，到中场的沉默，到最后的直接挂机。聊天框里只剩下一行字：“你们三个有种别走。”

萧茹雪和萧茹意笑得前仰后合。

网吧里那些目光从嫉妒变成了麻木。有人已经不看了，专心打自己的游戏。有人还在看，但眼神里的“凭什么”已经变成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角落里那个眼镜胖子已经转过身去，对着屏幕发呆，偶尔回头看一眼，叹口气，再转回去。

朱晓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吃撑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多。

萧茹雪和萧茹意还在打，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结算界面发呆。

与此同时，林氏大楼。

小雨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方案，合上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她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出头。她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小瑶的工位走去。

小瑶的工位在拐角处，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摆着电脑和一盆小小的多肉。小雨走过去，发现小瑶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但屏幕上的文档一个字都没打。

小雨走到她旁边，站了两秒。小瑶没反应。

“小瑶。”

小瑶整个人猛地一弹，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差点撞到后面的隔板。她转头看到是小雨，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一种刻意挤出来的平静。

“姐！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小雨看着她的脸，眼睛下面有点青，嘴唇没什么血色，“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事！”小瑶连忙摇头，把椅子往前拉，手放到键盘上，“就是，就是昨天没睡好。”

小雨盯着她看了几秒。小瑶的目光躲了一下，又挪回来，嘴唇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真没事？”

“真没事！”小瑶重重点头，“姐你怎么过来了？不忙吗？”

“忙完了，出来走走。”小雨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好好上班，别发呆。”

“嗯嗯，知道了姐。”

小雨转身走了。身后，小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慢慢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发呆。

小雨又去了苏晴的工位。苏晴坐在那里，手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她的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光标在开头的位置一闪一闪，半页字都没有。

“晴晴。”

苏晴转过头，看到小雨，愣了一下：“小雨？怎么过来了？”

“小瑶今天有点怪。”小雨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去看她，她在发呆，叫她都没反应。问她又说没事。”

苏晴眨眨眼，表情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收起来：“可能没睡好吧。”

“你也没睡好？”小雨看着她的脸，“你也发呆。”

苏晴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想点事情。没什么。”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小雨说小瑶这几天状态不好，苏晴说可能是工作累了。小雨说最近大家都在忙，苏晴说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话说了不少，可谁都没提真正想说的东西。

下班时间到了。

五点半，三个人从大楼里出来。小雨走在前面，苏晴和小瑶跟在后面。小瑶今天出奇地安静，苏晴走在旁边，偶尔看她一眼，也没说话。

到了车边，小雨坐进驾驶座。她刚系好安全带，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对苏晴说：“要不要去接他？”

坐在后排的小瑶一下子坐直了，眼睛亮起来：“要去接姐夫吗？去接一下吧！”

苏晴转头看了小瑶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说：“好。”

小雨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她没有给朱晓峰发消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车子停在朱晓峰公司楼下。三个人上了电梯，出了十八楼，走到那间本该是部门的门口。

门锁着。

小雨站在门前，眉头微微皱起。苏晴探头看了一眼，门锁得严严实实，里面黑着，一个人都没有。小瑶踮起脚从玻璃往里看，只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桌子和黑着的屏幕。

苏晴掏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小雨抬手拦住了她：“不用。”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定位界面，一个蓝色的小点在某个地方闪烁着。她看了两秒，收起手机，转身往电梯走。

“我知道他在哪。”

苏晴和小瑶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三个人消失在这栋楼里。十八楼的走廊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扇锁着的门和玻璃后面黑着的电脑屏幕，在日光灯下沉默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