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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峰没睡着。

他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他蹬到脚底，又拉回来裹住全身，再蹬开。后背的疼已经消了，可脑子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消不掉。

月光。小瑶的脸。蹲着的姿势。松垮的领口。那道沟，还有那两半馒头，白得晃眼。

他闭上眼，画面更清晰。睁开眼，天花板上也映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默念数字。数到一百多，不管用。又翻回来，盯着帘子顶。帘子外面是黑的，可他总觉得有光透进来，像月光，像小瑶蹲在那里的轮廓。

身体很诚实。某个地方硬邦邦地抵着，又胀又难受。

他咬了咬牙，坐起来，摸黑把衣服套上。T恤、外套、裤子，一件一件穿好，动作很轻，怕发出声音。穿好鞋，掀开帘子，蹑手蹑脚往卫生间走。

房子太小了。两室一厅，主卧和次卧门对门，卫生间夹在两道门中间。客厅在卫生间对面，他睡客厅，想洗个脸都得穿戴整齐去卫生间里再脱。一个女朋友，一个女朋友的妹妹，一个女朋友的闺蜜。他到底活在什么地方？

卫生间的门关上，他靠着门板吐了口气。脱衣服，开冷水，花洒的水砸在身上，冰得他一哆嗦。他咬着牙，把水温调到最低，让那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脑子里还是有画面。小瑶蹲着，领口松着，月光照着那条沟，清清楚楚。他的身体还绷着，冷水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软下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长长吐出一口气。以后必须注意，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次卧里。

小瑶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耳朵尖还是红的，烫得像发烧。姐夫居然看她那里，还想动手。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可是，她又想到，姐夫为了救她，命都可以不要。上次车祸，如果不是姐夫推开她，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她。也许不只是失忆，也许更严重。

她推了姐夫，也不知道他摔疼了没有。后背撞在金属边框上的声音，她听到了。应该很疼吧。

害羞，内疚，担心。三种情绪在心里来回撞，撞得她睡不着。

她摸过手机，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

“男生为什么会有反应。”

删掉。

又打：“男生看到女生那里会怎么样。”

又删掉。

最后她咬了咬牙，打了一行字：“男生有反应了会很难受吗。”

搜索键按下去，屏幕上跳出一堆结果。她点开第一条，是一个健康科普网站。

“男性在受到视觉、触觉等刺激后，身体会产生生理反应，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如果反应持续过久而没有得到释放，可能会感到胀痛、不适，甚至影响睡眠。”

小瑶的脸红了一度。她往下滑。

“常见的缓解方式包括：转移注意力、洗冷水澡、运动消耗体力等。冷水澡可以收缩血管，帮助身体快速恢复正常状态。”

洗冷水澡。

她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水声。花洒的水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楚。小瑶竖着耳朵，心跳快了一拍。

是姐夫。他在洗冷水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那行字还在——“洗冷水澡可以收缩血管，帮助身体快速恢复正常状态。”

所以姐夫刚才，是因为……那个……才去洗的？

她的脸又红了一度，连脖子都热起来。她赶紧往下滑，想看点别的，结果下面是一行问答。

“提问：男生有反应的时候，如果不处理，会一直难受吗？”

“回答：会。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严重影响状态。建议通过正常方式释放，比如……”

后面的话她没看完，手机差点掉在床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

羞死了。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就一眼。

“正常方式”到底是什么方式，她其实模模糊糊知道一点。学校的生理课讲过，网上也刷到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从来没认真看过。现在，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她趴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跳得厉害。

看了几段，她又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不行不行。不能看了。

可是，姐夫他……真的很难受吗？那个地方，会很疼吗？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到他刚才躺在客厅地上的样子，想到他后背撞在金属框上的声音。姐夫救过她的命，她却推了他。姐夫难受得去洗冷水澡，她却在这里搜这些东西。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水声停了。

小瑶的心跳又快了。她听到卫生间的门开了，很轻的脚步声。她咬了咬嘴唇，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探出头去。

卫生间门口，朱晓峰刚从里面出来。他穿好了衣服，头发还是湿的，T恤领口洇了一圈深色水渍。他低着头，正在擦头发，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他一抬头，忽然看到次卧门口站着个人。

差点叫出来。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声音吞回去。心脏狂跳了两下，看清是小瑶之后，他才慢慢松开手，压着嗓子开口：“小瑶，你怎么还没睡啊？”

小瑶站在门口，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小段距离，卫生间在中间，主卧的门就在旁边，里面小雨睡着。她咬了咬嘴唇。

“姐，姐夫。”

“嗯？”

“你，是不是，喜欢看这里啊？”

“啊？”

朱晓峰有点懵。看这里？哪里？

小瑶咬了咬牙。她伸手，把自己的睡衣领口往下拉。棉质的布料被她拽着，顺着肩膀滑下去，大半片雪白的弧度露出来。客厅那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照着她，照着那道深深的沟，像刚才在客厅一样，白得晃眼。

她还在往下拉。

“圈！”

朱晓峰一个激灵，上前两步，一把攥住她的领口往上拽，把布料拉回她的肩膀。他低着嗓子吼：“你做什么！”

小瑶眨眨眼，看着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脸更红了：“姐夫，你这样，是要用手摸吗？也，也可以的。你，你轻点好吗？我，我怕疼。”

嘶——

朱晓峰感觉牙疼。他本来就跟苏晴不清不楚了，现在小瑶又来？拜托，小雨还在主卧睡觉呢，就隔着一道门啊。

关键是，一个美女，一个特别漂亮的美女，以这种害羞的方式，对他说这样的话。

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大半片白。刚才没注意看，这会儿回忆起来，像刻在眼睛里一样。好白。好……

他猛地摇头，把画面甩出去。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小瑶。”他的声音很认真，很认真，“我是姐姐的男朋友，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小瑶点头，眼睛亮亮的，“你是我姐夫，不是外人。我愿意。”

圈！我特么！我说的这个吗？

朱晓峰真的牙疼。自己失忆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感觉失忆以后艳遇不断？该死，可他现在真的不敢离开小雨。上次把那个轩辕凌风得罪得那么惨。这要是没了小雨罩着，他怎么办？

再次摇头。又想到哪里去了。

“小瑶，你听我说。”他压着嗓子，一字一句，“我不想看，也不想摸。你现在，乖乖回去睡觉，知道吗？”

小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进次卧。

朱晓峰松了口气，手搭在墙上，低着头，正准备转身回客厅。

“那个，姐夫。”

小瑶的声音又从门里传出来。他脚步一停：“怎么了？”

“你那里，那里，是不是很难受啊？”小瑶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耳根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我，我用手，帮你？”

嘶！

朱晓峰全身都在颤抖。

这，怎么忍得住啊？

脑子里两个画面在打架。一个是小瑶从门缝里探出来的那张脸，害羞的，胆怯的，认真的。另一个是旁边主卧的门，小雨睡在里面，隔着一道门板，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猛地迈步上前，双手按在小瑶的肩膀上，把她推进去。小瑶踉跄着退后两步，回头看他，眼神里有点困惑。他没解释，一把拉上门，按住门板，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套上鞋，推门出去了。

真的忍不住了。必须打两把游戏缓缓。

网吧。

凌晨三点，朱晓峰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大乱斗。他选了个坦克英雄，往人堆里冲，死了就等复活，复活了再冲。打大乱斗好，不用动脑子，不用想别的，只要一直点鼠标就行。

他不敢停。

停了，脑子里就是月光，就是那条沟，就是那两半白。

一局打完，又开一局。又一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看。

打到第五局，天边开始泛白。他揉了揉眼睛，屏幕上自己的战绩惨不忍睹，但他不在乎。

早上七点。

小雨醒了，从主卧出来。客厅里，折叠床收得整整齐齐，帘子拉得规规矩矩。朱晓峰不在。

她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朱晓峰发的。

“有事出去了，早餐你自己弄一下。车钥匙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茶几，车钥匙果然放在那里。她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次卧的门关着，里面没动静。小雨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面包。她打了两个蛋在碗里，筷子搅了搅，动作不快不慢。

窗外，晨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照不出什么表情。

网吧里，朱晓峰又开了一局大乱斗。屏幕上的英雄冲出去，又死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复活倒计时，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