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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朱晓峰照常到了公司，照常走进那间空荡荡的部门，照常打开电脑。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AI视频的事，他昨晚又琢磨了一下，想了个新题材，正准备动手做。刚打开软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层楼平时根本没人来，他下意识抬起头。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挂着笑，敲门框：“请问，是朱经理吗？”

朱晓峰站起来：“我是。您是……”

“我姓周，是星辰传媒的商务总监。”男人走进来，递上名片，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笑容不变，“朱经理，我们公司看了您发的AI视频，非常感兴趣。特别是那个奥特曼系列的，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您知道吗？”

朱晓峰愣了一下：“破百万了？”

“对。”周总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所以我们想跟您合作。这是我们拟的合同，五百万，买断您这个系列的全部版权，后续开发我们来做，您拿分成。”

五百万。

朱晓峰低头看着那份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伍佰万元整”，还盖了红章。他的手有点抖。

他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没有。

他连五万块的存款都没有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推回去：“周总，这个……我不太懂合同这些。我就是个打工的，这事您得跟我们公司谈，找我们老板。”

周总监有点意外：“您不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吗？”

“我是。”朱晓峰点头，“但我就负责干活。合同的事，我真不懂，您去找我们领导吧。”

周总监看了他两秒，收起合同，笑容淡了些：“行，那我去找贵公司领导谈。不过朱经理，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您不考虑一下？”

“您找领导谈就行。”朱晓峰摆手，“我真不懂这些。”

周总监走了。

朱晓峰坐回椅子上，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五百万。他掏出手机，想给谁发个消息，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了。

快到中午，他肚子饿了，不想点外卖，打算下楼吃碗面。进了电梯，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的，看打扮像是这栋楼里其他公司的员工，正凑在一起聊什么。朱晓峰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其中一个女的忽然不说话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朝朱晓峰的方向努了努嘴。另一个女的顺着看过去，目光落在朱晓峰的手腕上。

他今天戴着那块表。小雨送的。

两个女的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靠过来，笑着说：“帅哥，你是这栋楼的吗？以前没见过你啊。”

朱晓峰抬头，有点不适应：“啊……嗯，十八楼的。”

“十八楼？那公司不是……哦，你是那个部门的？”她凑得更近了，低头看他的表，“你这表挺好看的，什么牌子啊？”

“不知道。”朱晓峰老实回答，“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另一个女的也凑过来，“谁这么大方啊？这表可不便宜。”

朱晓峰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两个女的却越聊越热络，一个问他叫什么，一个问他多大，还说要请他吃饭。朱晓峰被夹在中间，后背都快贴到电梯壁上了。

“不用不用，我……我赶时间。”

电梯门一开，他几乎是冲出去的，连“再见”都没说。两个女的在电梯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楼下面馆。

朱晓峰刚坐下，点了一碗牛肉面。面还没上来，一个长发女人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直接坐在他对面。

“请你喝。”她把其中一杯推过来，笑了笑，“我叫小雅，在附近上班。你叫什么？”

朱晓峰看着那杯奶茶，有点懵。

“那个……不用了，我自己点了水……”

“没事，喝吧。”小雅撑着下巴看他，语气自然得像熟人，“你多大啊？看着挺年轻的。”

“我……”

面端上来了。朱晓峰低头吃面，小雅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不好意思赶人，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一碗面吃出一身汗，最后几乎是逃出来的。

回到公司，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反复照。

自己还是那张脸啊。没变帅，没变白，眼睛里还有点没睡好的红血丝。怎么今天这么多女的搭讪他？甚至有一个在面馆门口追上来说“加个抖信呗”——他说没带手机，对方才作罢。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玩意儿，这么灵？

另一边。

苟小凤在自家大床上醒来。床很大，被子很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金。

三个男宠鱼贯而入。一个拿着她的外套，一个端着早餐托盘，一个捧着电话。

“苟总，您醒了。”

苟小凤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任由他们给她披上外套、递上温水。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随手翻看托盘上堆着的文件。都是公司的事，无聊。

“电话里有几个未接？”她问。

“苟总，李经理打了好多电话，说想汇报工作。”捧着电话的男宠低头答道，“您要现在听吗？”

“念。”

男宠翻开手机，一条一条念：“李经理说……公司运行正常……上月营收略降……那个空壳部门……”

“空壳部门怎么了？”

“那个部门的朱经理，自己弄了AI视频，发到网上，数据还不错。今天有家传媒公司找过来，想投资五百万签合同，合同都带去了。”

苟小凤嚼着三明治的动作停了一下。

“AI视频？”她皱了皱眉，“朱晓峰还有这天赋？”

男宠继续念：“李经理说，那个朱经理没签，让传媒公司去找领导谈。李经理问您批不批？”

“把视频拿过来我看看。”

男宠连忙用平板调出视频，递到她面前。苟小凤看了几眼。画面粗糙，节奏生硬，也就小学生水平。她翻了个白眼。

“就这？还有人投资五百万？闹呢？”

她把平板丢到一边，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两下，忽然说：“批了。”

“啊？”男宠愣了一下。

“我说批了。五百万，给他。”苟小凤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反正也是玩玩。”

男宠连忙记下。

苟小凤吃完早餐，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了一下：“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去看看我那个‘男朋友’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走向衣帽间。

“今天去公司看看。”

另一边，林氏大楼。

苏晴坐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发呆。她手头的工作就那么点，两份方案，三封邮件，一个小时就干完了。剩下的时间，她都在刷手机。

刷来刷去，没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和朱晓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她发的“衣服收到了”，他没回。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光标闪啊闪。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她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窗外。阳光照进办公室，照在她脸上，照不出什么情绪。

她又拿起手机。

“算了。”

把手机丢进抽屉，站起来去倒了杯水。水喝完了，她又坐回来，打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

点开抖信，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在公司吗？”

删掉。

又打：“今天忙不忙？”

又删掉。

最后，她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窗外的云慢慢地飘，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键盘偶尔响一下，还是别的同事在敲。

她叹了口气。

不知道朱晓峰这会一个人在公司里干嘛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