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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修订版）

救命啊！

朱晓峰站在广场舞的队伍里，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四面八方都是音乐和大妈，他手脚僵硬地比划着，越跳越乱，越乱越慌。

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啊？

一群人跟着音乐扭来扭去，有什么好跳的？他以前怎么会喜欢这个？

他想走人，可余光瞥见旁边的陆小雨——她跳得很认真，虽然动作也说不上多标准，但至少跟得上节奏，神情专注，看起来是真的享受其中。

他要是这时候说要走，不太好吧？

可他是真的跳不下去了啊！

就在他内心疯狂挣扎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哈！晓峰，小雨，你们在这儿啊！”

朱晓峰回头一看，只见秦霄正站在广场边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个子高挑，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正是吴嘉茹。

“秦哥？”朱晓峰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移到吴嘉茹身上，“哎？这位……是嫂子吗？”

“嗯？不是。”秦霄淡定地推开了怀里的吴嘉茹，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吴嘉茹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安静地站在一旁。

秦霄走上前几步，看着还在音乐里挣扎的两人，心里有些烦躁，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邻家大哥的笑容：“晓峰老弟，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现在方便吗？”

朱晓峰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啊？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他转向陆小雨，“小雨，那个……明晚我再陪你跳哈。”

陆小雨停下了动作，目光越过朱晓峰，落在秦霄身上。

她的眼神很冷。

秦霄想干什么，她一清二楚。从医院到小区，从“秦啸”这个化名到那两套空房子，他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底线上。现在趁着她和朱晓峰出来跳个广场舞的功夫，他都能找借口把人带走。

但她没有阻拦。

因为她看得出来，朱晓峰是真的跳不下去了。他站在那群大妈中间，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救命。与其让他硬撑着难受，不如让他跟秦霄走。

“嗯，去吧。”她淡淡地说，“注意安全。”

朱晓峰如释重负，跟着秦霄就往广场外走。

秦霄走了几步，回头冲吴嘉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吴嘉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走出了小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夜风习习，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行人三三两两地经过。朱晓峰跟在秦霄身边，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秦哥，你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啊？”

秦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什么事啊，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你从医院出来也没几天，哥一直想给你庆祝庆祝，今天正好碰上了。”

“啊？就为这个啊？”朱晓峰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好意思让秦哥破费……”

“破费什么破费，一顿饭而已。”秦霄大手一挥，“走吧，前面那条街有家烧烤不错，哥带你去尝尝。”

朱晓峰心里其实有些嘀咕。

这个秦啸，跟他认识也没几天，怎么对他这么热情？又是帮忙又是请吃饭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而且……他兜里就十几块钱，也确实好久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好的了。

“那就谢谢秦哥了！”他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烧烤街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秦霄轻车熟路地带着朱晓峰钻进一家店面不大的烧烤店，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店面虽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塑料桌椅擦得锃亮，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菜单，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串串的名字。

秦霄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也不问朱晓峰的意见，刷刷刷点了一大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鱼、茄子、韭菜、金针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来，先吃着！”秦霄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朱晓峰，“这家店我常来，味道正宗。”

朱晓峰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是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面的比例恰到好处，肉质也新鲜。他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

秦霄笑了，又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给朱晓峰面前的杯子倒满：“来，喝点？”

朱晓峰连忙摆手：“秦哥，我不喝酒的。”

“哎呀，男人哪有不喝酒的？”秦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今天是庆祝你出院，怎么着也得喝一杯吧？就一杯，意思意思。”

“我真的不喝……”

“就一杯！”秦霄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塞到他手里，“你看我都倒了，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朱晓峰看着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秦霄满脸期待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就一杯……应该没事吧？

他端起杯子，跟秦霄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苦涩和气泡的刺激感。他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一杯喝完了。

“这就对了嘛！”秦霄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干了一杯，又给他满上，“来来来，好事成双，再来一杯！”

“秦哥，我真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啊？一杯啤酒就不行了？来，再喝点，慢慢就习惯了。”

朱晓峰推辞不过，只好又端起来。

第二杯下肚，他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第三杯的时候，眼神有些涣散了。

第四杯，他开始不停地眨眼，试图聚焦。

第五杯喝完，他放下杯子的手已经开始发抖，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努力稳住自己。

秦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了数——这人是真不能喝。

但他没有停，又倒了第六杯。

第六杯喝到一半，朱晓峰的脑袋开始往下垂，拿杯子的手都在抖，酒液洒出来一些，滴在桌面上。

第七杯。

朱晓峰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手一松，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片。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桌沿上，不动了。

秦霄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趴在桌上的朱晓峰，撇了撇嘴。

才七杯啤酒就倒了？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他正准备招呼老板过来结账，忽然——

朱晓峰猛地抬起了头。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在烧烤店油腻腻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的秦霄身上。

“哎？这里是哪里？”他左右看了看，一脸困惑，“我怎么在这儿？”

秦霄一愣：“啊？我们在吃烧烤啊，你喝醉了。”

“烧烤？”朱晓峰低头看了看桌上满满当当的烤串和空酒杯，又抬头看向秦霄，“老秦？我们怎么在这儿吃烧烤啊？”

秦霄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老秦？

他叫我……老秦？

之前朱晓峰一直喊他“秦哥”，从来没用过“老秦”这个称呼。但失忆之前，朱晓峰确实是这么叫他的。

秦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喊我什么？”

“老秦啊！”朱晓峰理所当然地回答，随即又露出一丝困惑，“咋了？你也喝醉了？哎？我为什么要说‘也’？”

秦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哈哈，没，没啥。来，老朱，吃菜。”

“啊？吃？哦，吃。”朱晓峰拿起一双新筷子，夹了一块烤茄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挺好吃的。”

他又夹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摸了摸口袋：“哎，老秦，我没多少钱，我可请不起啊！”

“害！说什么呢！”秦霄连忙摆手，“这顿哥请你！”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朱晓峰连连摇头，一脸认真，“老秦，咱们AA吧！老板——”他扭头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结账！看看这桌多少钱——”

话没说完，就被秦霄一把按住了胳膊：“老朱，行了行了，先吃，吃完了再说。来，吃！”

朱晓峰被他按回座位上，还有些不甘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先吃！”秦霄又给他递了一串羊肉串。

朱晓峰接过来啃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抬头对老板喊道：“老板！帮我单独打包三份！要一样的！”

他转头对秦霄解释道：“老秦，小雨、小瑶她们应该还没吃饭，我带点回去给她们。你放心，这钱我自己出，不用你出，也不用AA。”

秦霄嘴角抽了抽，心想你兜里就十几块钱，拿什么自己出？

但他嘴上还是顺着说：“行，行，听你的。来，喝！”

“啊？我就不喝了！”朱晓峰连忙摆手，“我不会喝酒，再喝醉了给你们添麻烦。”

“就一点点，一点点。”秦霄又给他倒了一杯，“咱们都是邻居，住对门的，这点面子都不给？不喝就是看不起哥啊。”

朱晓峰面露难色，但架不住秦霄一再劝说，最终还是端起了杯子。

又喝了六七杯之后，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涣散起来，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秦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个问题越来越清晰——

这家伙到底是失忆还是没失忆啊？

刚才那一声“老秦”，叫得那么自然，那么顺口，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可一转眼，他又变成了那个连酒都不会喝的怂包，推三阻四的。

秦霄决定再试一次。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老朱，说句老实话哈，你别生气。”

“嗯？”朱晓峰抬起朦胧的醉眼。

“我感觉啊，你跟小雨，不太配啊。”秦霄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看她，多漂亮，多有气质，再看看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朱晓峰的反应。

朱晓峰没有生气，反而苦笑了一声，垂下头：“我懂，老秦，我懂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醉意特有的迟缓和不加掩饰的真挚：“我也觉得我配不上她。我也想让自己配得上她，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可是我没钱，没本事啊。我心里苦啊，老秦。”

秦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举起酒杯：“懂，都是男人，我懂你。来，喝！”

两人又碰了一杯。

朱晓峰喝完，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借着酒劲继续说道：“老秦，你不知道，小雨她太优秀了。有她当我女朋友，我感觉……压力好大啊。你说，我跟她，真的有未来吗？”

“喝！”秦霄又给他满上，“老朱，都是男人，我懂你。”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老朱，你看啊，小雨那么漂亮，要是……我是说要是哈，你跟她最后没成的话，介绍给我行不行？”

朱晓峰愣了一下。

他撑着醉意朦胧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秦霄一番，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行。”

秦霄一愣：“啊？为什么我不行？”

“你太穷了。”

“……”

秦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秦，我给你说，”朱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虽然你的条件比我好那么一点点，但我觉得，你跟我一样，都配不上她。”

他端起酒杯，眼神迷离地望着远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小雨她……她就跟仙女一样。她就应该过那种人上人的生活，而不是陪我过这种穷日子。老秦，我不是不给你介绍，我是真心觉得……我们都配不上她。”

我特么……

秦霄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喝酒一边念叨着“配不上”的男人，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陆小雨不喜欢那些豪门子弟，不喜欢利益联姻，偏偏看上了一个穷小子。而这个穷小子倒好，整天想着“她该过有钱人的生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这两人是不是都有病？

一个不想当豪门太太，一个不想耽误人家当豪门太太。

他是不是该告诉朱晓峰，他其实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说不定告诉他真相，他就会主动把陆小雨让出来了？

可问题是……这家伙到底是失忆还是没失忆啊？

秦霄盯着朱晓峰那张醉醺醺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看不透一个人的时候。

算了，不想了。

“喝！”他举起酒杯。

十分钟后。

朱晓峰彻底趴在了桌上，鼾声均匀，睡得人事不省。

秦霄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三个打包好的烧烤袋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好的AA呢？

到头来还是他付的钱。

他倒不是在意这几个钱，就是觉得……憋屈。

他掏出钱包结了账，拎起那三个塑料袋，又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朱晓峰，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得负责把人送回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没有在看这本书，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请多评论，你们的评论是作者动力，更多的是思路，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作者都会尽量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