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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两人吃饱喝足，慢悠悠地往回走。

陆小瑶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姐夫，刚刚那个姐姐人真好，长得也好看，还请我们吃饭。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朱晓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压根儿没记住。

“……不知道。”

“啊？人家请咱吃了顿饭，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她说了，我没注意听。”

陆小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回到出租屋，陆小瑶换了拖鞋就往次卧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姐夫，要不要来我房间玩电脑？我看你上午就想玩了。”

朱晓峰摇了摇头：“不了，我睡一会儿。”

“啊？那姐夫，要不你来床上睡吧？”陆小瑶指了指自己房间，“那折叠床睡着终究不舒服，腰都伸不直。”

朱晓峰脑海里瞬间闪过前天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你快去打游戏吧。”

陆小瑶撇了撇嘴，也没强求，关上门，不一会儿屋里又响起了熟悉的游戏音效。

朱晓峰在折叠床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认得那台电脑。上次进小瑶房间睡觉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机箱侧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他两年前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时候就有了的。当时还跟卖家砍了半天价，最后一千二成交。

他的电脑。

可现在是小瑶在用了。

他翻了翻身，折叠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这个家，到底还有什么是属于他的？

客厅的折叠床是临时支起来的，不知道是谁买的。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他也没印象。衣柜里那几件衣服倒是他的，可连个衣柜都没有，就塞在客厅角落的一个收纳箱里。

他一个大男人，和三个女的住在一起，自己连个房间都没有。

以前怎么想的？

为了省钱？

可按照这几天的观察来看，陆小雨不像缺钱的人啊。她请客吃饭、买电影票，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套护肤品摆在卫生间里，他虽然不认识牌子，但光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所以……她是在隐瞒身份？

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豪门千金隐瞒身份下凡体验生活，跟穷小子谈恋爱，等家里人发现了再棒打鸳鸯。

朱晓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可问题是，就算她真是豪门大小姐，跟他现在的困境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兜里就十几块钱，买几包泡面还能撑两天，可之后呢？天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一个大男人，总不能靠女朋友养着吧？

可出去上班？

他倒是记得自己在物流公司干了好几年了，算得上是老员工。可问题是，那是两年前的事儿了。这两年他还在不在那家公司上班？有没有换过工作？他完全不知道。

万一他早就离职了呢？万一那家公司都倒闭了呢？

他连自己这两年干了什么都不记得，简历都没法写。

要不……问问小瑶？她总该知道点啥吧？

可小瑶那丫头，看着没心没肺的，嘴巴倒是严得很，问什么都支支吾吾的。

朱晓峰越想越烦，索性闭上眼睛，不想了。

也许是白天确实容易犯困，想着想着，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小雨和苏晴正站在玄关换鞋。

“醒了？”陆小雨看到他爬起来，语气比早上柔和了不少，“正好，你们歇着吧，今晚我下厨。”

朱晓峰一愣，连忙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我来我来，你上班累了一天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小雨按回了床上：“说了我下厨，你歇着。”

她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态度很坚决。朱晓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小雨已经转身进了厨房，顺手还把厨房门带上了。

朱晓峰坐在折叠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油烟机声，心里有点不踏实。

苏晴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瞥了他一眼：“行了，让她做吧，她难得有这个兴致。”

晚饭是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蒜蓉虾仁、红烧排骨，外加一碗番茄蛋汤。

菜色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清爽可口，排骨炖得软烂入味，虾仁也鲜嫩。朱晓峰埋头吃着，不得不承认，陆小雨的手艺确实不错。

吃完饭，陆小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吃得太饱了，出去活动活动消消食吧。”

朱晓峰刚要接话，就听她接着说：“陪我去跳广场舞。”

“啊？”朱晓峰筷子差点掉桌上。

“啊什么啊，走吧。”陆小雨已经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正窝在沙发上的陆小瑶：“小瑶，碗洗了。”

陆小瑶瞪大眼睛：“怎么又是我洗？”

“你姐我今天下厨了，不该你洗碗？”陆小雨说得理所当然，然后拉着朱晓峰出了门。

门一关上，陆小瑶对着紧闭的大门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每次都叫我洗碗”，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收拾碗筷。

苏晴见状，立刻掏出手机，假装接了个电话：“喂？嗯嗯，我在家呢……什么？现在？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等陆小瑶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晴已经换上鞋溜了出去。

“哎——晴晴姐？！”

门关上了。

陆小瑶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面前是一桌子的碗筷，气得跺了跺脚：“一个个的都跑了！”

小区广场上，音乐震天响。

大妈们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排成整齐的方阵，跟着音乐节奏整齐划一地摆臂、扭胯、转圈。领舞的是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大姐，动作标准有力，一看就是老手。

陆小雨拉着朱晓峰走到队伍末尾，找了个空位站定。

“跟着我跳就行。”她说。

朱晓峰看着前面大妈们行云流水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音乐一起，陆小雨就跟着节奏动起来了。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看得出是有基础的，抬手、转身、跨步，虽然比不上领舞的大姐，但至少跟得上节拍。

再看看朱晓峰——

他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不容易跟着比划了一下，结果左手抬早了，右脚迈慢了，整个人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动作僵硬得离谱。

他试着跟上节奏，结果越急越乱，一个转身差点踩到旁边大妈的脚，吓得他连忙鞠躬道歉。再一回头，又跟不上拍子了，干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陆小雨跳了几个八拍，停下来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肢体语言里透着一股明显的抗拒——肩膀绷着，下巴微抬，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想待在这儿”的气息。

那不是不会跳的生涩。

那是不喜欢。

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陆小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前，是他带她来跳广场舞的。

那时候他刚学会不久，跳得也不怎么样，但他总是跳得很开心，一边跳一边笑，还拉着她的手教她转圈。她一开始放不开，他就故意跳得夸张搞笑，逗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现在……

眼前这个人，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他站在广场舞的队伍里，浑身不自在，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我不属于这里。

陆小雨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朱晓峰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他硬着头皮又比划了两下，结果还是跟不上节奏，索性放下了手，尴尬地杵在那儿。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跳的啊？

一群人在音乐里扭来扭去的，他以前怎么会喜欢这个？

可金主在这儿盯着呢，他又不敢跑，只能硬着头皮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谁能来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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