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69

钢铁宅男友

第六十九章 · 逃离与截击

病房里,六个人各怀心思,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秦霄哥哥,你回国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人家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柳如烟坐在秦霄旁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倾向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前天我在半岛酒店办了场晚宴,好多老朋友都来了,就缺你一个。”

秦霄端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病床上的晓峰。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失忆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机会。一个记忆空白的男人,要往他脑子里塞点什么东西,可比对付一个满脑子都是陆小雨的男人容易多了。

“秦霄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柳如烟不满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听着呢。”秦霄敷衍地应了一句,连头都没转,脑子里已经在构思下一步的计划——要不要安排几个“偶遇”,让晓峰相信他和陆小雨其实感情不和?或者干脆制造一些“证据”,让晓峰以为自己是被陆小雨胁迫才在一起的?

柳如烟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依然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她顺着秦霄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晓峰,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轻蔑——就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配得上“林氏集团大小姐的男朋友”这个身份。

她实在是想不通,陆小雨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另一边,吴双茹和许琳也在轮流刷着存在感。

“晓峰哥,要不要喝点蜂蜜水?我问过医生了,说你刚醒,喝点温的蜂蜜水对嗓子好。”吴双茹端着一杯温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晓峰先生,你的输液快完了,我帮你换一瓶。”许琳熟练地操作着输液泵,动作专业而轻柔,末了还不忘朝他微微一笑。

晓峰靠在床头,嘴里嚼着最后一个小笼包,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嗯嗯,谢谢,不用麻烦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那个自称“秦啸”的有钱男人,两个热情过头的女邻居,一个阴阳怪气的陌生女人,再加上那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美女,以及美女的妹妹和闺蜜。

好家伙,一屋子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也喝干净了,然后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陆小雨立刻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他现在是真的很想跑。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陆小雨的女人确实漂亮得不像话——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更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的类型。如果他真的有这么一个女朋友,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问题是,他不信。

他这辈子被骗过太多次了。网上聊了三个月以为是真爱,结果是卖茶叶的;游戏里认识的“小姐姐”,开麦是个大叔;就连路边扫码领鸡蛋都能被拉进诈骗群。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有可能是陷阱。

这么漂亮的女人,说是他女朋友?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窗户,又瞄了一眼门口,心里盘算着逃跑路线。他现在身体还很虚,硬闯肯定不行,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小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了起来:“喂,王医生?……嗯,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了。”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表情有些尴尬:“那个……医生说,我们人太多了,病人需要静养。让大家先回去吧。”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治医师王主任其实也很为难。他在这家医院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他是真有点hold不住。那个叫秦霄的男人,他虽然在医院系统里查不到具体身份,但那身行头和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那个叫陆小雨的女人,更是让他心惊胆战——他托人打听了一下,隐约听说跟林氏集团有关系。

这两位祖宗,他哪个都得罪不起。但病房里闹哄哄的,隔壁床的病人已经投诉了三次,护士站也打了两次电话过来。他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给陆小雨打了个电话,措辞委婉得不能再委婉:“陆小姐,病人现在处于恢复初期,脑部还需要充分休息,过多的外界刺激可能会影响恢复进程……您看,是不是可以适当减少一下探视人数和时间?”

陆小雨自然听懂了言外之意。她收起手机,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霄身上:“秦霄,你先带人回去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

秦霄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不想走——他还没搞清楚晓峰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但陆小雨已经开口赶人了,他也不好赖着不走,否则反而显得可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行,那我就不打扰晓峰老弟休息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看了一眼柳如烟,意思是“你也该走了”。柳如烟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想在秦霄面前表现得太过纠缠,只好跟着站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朝陆小雨抛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雨,改天一起喝茶哦。”

陆小雨没理她。

秦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双茹和许琳,给她们使了个眼色。两女会意,也跟着往外走。陆小雨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们:“等一下。”

吴双茹和许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陆小雨走到她们面前,表情平静,语气客气但不失分寸:“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二位了。我、我妹妹、还有我闺蜜三个人,轮班照顾他的话,时间上确实不太好安排。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希望能帮忙搭把手,换换班。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请求,又划清了界限。“帮忙”意味着这是人情,不是本分;“换班”意味着主导权在她手里,她们只是辅助。

吴双茹和许琳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没问题,陆小姐。需要换班的时候,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就行。”

送走了这一群人,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晴看了看陆小雨,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晓峰,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拉了拉小瑶的袖子:“小瑶,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处理,你陪我一起去吧?”

小瑶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姐姐,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陆小雨和晓峰两个人。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晓峰靠在床头,目光游移,不知道该往哪儿看。陆小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晓峰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挠了挠头,目光在房间里乱瞟,忽然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那是一部黑色的国产手机,屏幕上有几道裂纹,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了。

他伸手拿过手机,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我手机?”

“嗯,是你的。”陆小雨回答。

晓峰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出锁屏界面。他下意识地输入了自己的旧密码——0826。

密码错误。

他愣了一下,又输了一遍。

密码错误。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第三个他常用的密码——123456。

密码错误。

“咦?”他嘀咕了一声,“我密码怎么不对了?”

陆小雨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你手机密码,问我干什么?我又没动过你的手机。”

“可我之前设的密码,输进去都不对啊。”晓峰又试了两个,全都不对。

陆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因为受伤,把密码也给忘了?别急,慢慢想,应该能想起来的。”

晓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那个“仙人跳”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好家伙,这些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连他手机密码都给改了?这是要把他所有的信息都控制起来吗?

但看着陆小雨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质问,只能低下头,一个个地尝试可能的密码。

他的生日——错误。

他爸妈的生日——错误。

他银行卡密码的后六位——错误。

他高中学号——错误。

他最喜欢的篮球明星的球衣号码——错误。

……

试了将近二十个密码,全都是错误。手机已经被锁定五分钟了,屏幕上显示着“请稍后再试”的提示。

晓峰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陆小雨也帮他一起想,把他可能用过的密码都回忆了一遍,但全都对不上。

“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日子?”陆小雨问道。

“没了啊,我这个人很无聊的,哪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晓峰靠在床头,有些丧气地说。

他转过头,目光无意中落在陆小雨的脸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生日什么时候?”

陆小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三月十七。”

晓峰拿起手机,输入了0317。

锁屏解开了。

他愣住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解锁成功的图标,大脑一片空白。密码居然是这个女人的生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他失去的记忆里,这个女人确实占据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他连手机密码都设成了她的生日。

难道……她真的没骗我?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右上角的日期上——

2028年8月30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2028年?他明明记得,他上一次看手机的时候,是2026年的下半年,好像是八月份。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2028年?

他失忆了?还是……穿越了?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骗子的新型手段——连手机日期都给他改了?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小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她站起身,拿起钱包:“我去买点晚饭回来。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晓峰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我看着买了。”陆小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认真地叮嘱道,“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听到了吗?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下床活动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晓峰连连点头。

陆小雨还是不放心,又多叮嘱了两句,这才推门出去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晓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然后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床边凳子上叠好的衣服——那是他自己的衣服,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应该是被人从家里带过来的。

他迅速地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动作太快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忍住了。

换好衣服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护士站的护士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快步走向了楼梯间。

一路畅通无阻。

他本来还做好了被拦下来的准备,结果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都没有任何人来阻止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是黑医院啊?那干嘛搞得那么吓人?

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他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茫然。

这座城市他明明生活了好几年,可此刻看在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路边的店铺招牌有几家换了新的,公交站台的广告也换了,甚至连对面那栋楼的墙面都重新粉刷过了。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喂?小峰啊?”

听到父亲的声音,晓峰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稳了稳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爸,是我。家里还好吧?”

“好着呢,都好。你呢?工作累不累?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我挺好的。”晓峰一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一边和父亲聊着家常,“妈的身体怎么样?老毛病没犯吧?”

“没犯没犯,你妈好着呢。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好久没打电话回来了。”

晓峰愣了一下:“好久?我不是上周才打过吗?”

“上周?”电话那头的父亲也愣了一下,“你上次打电话是两个月前了啊。小峰,你是不是忙糊涂了?”

晓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两个月前?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别的,嘱咐父母注意身体,然后挂断了电话。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周才打过电话回家,可父亲却说已经是两个月前了。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的身材都很壮实,站姿笔挺,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晓峰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朱先生,我们少爷想跟您聊聊。请。”

晓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街上行人不多,路灯昏黄,周围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西装男,迅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自己现在虚得走路都发飘,别说三个了,一个都打不过。跑也肯定跑不掉。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吧。”

他跟着三个西装男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陌生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今晚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车子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在一家装修极为考究的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晓峰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和水晶吊灯透出的暖黄色光芒,不由得咽了咽喉咙。

这地方,一看就是他这种人消费不起的。

到底是谁要见他?

他跟着西装男穿过铺着大理石地面的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一个包间门口。西装男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间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俊朗,气质斯文,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红酒,猩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缓缓转动。

看到晓峰走进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伸出手,语气温和而有礼:“朱晓峰是吧?请坐。自我介绍一下——”

他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在晓峰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轩辕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