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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迷雾重重

小瑶几乎是跑着冲进病房的。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场景让她愣在了原地——晓峰坐在病床上，背靠着床头，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陆小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苏晴跟在小瑶身后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意外：“你们……这是在干嘛？”

陆小雨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他想跑，我看着。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瑶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姐夫？”

晓峰抬眼打量了她一下——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扎着一个低马尾，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晴——另一个美女，气质偏冷艳，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美女说是他女朋友，他已经觉得离谱了。现在又来了两个，一个是女朋友的妹妹，一个是女朋友的闺蜜？这配置怎么越看越像仙人跳的标准套餐？

小瑶看他没什么反应，心里一急，眼眶就红了：“姐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瑶啊！你之前还带我出去散心，给我做好吃的，你忘了吗？”

晓峰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我吗？”苏晴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我是苏晴，小雨的闺蜜，我们之前见过很多次的。”

晓峰又看了看她，依然是摇头。

小瑶不死心，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你还记得你住在哪儿吗？”“你还记得你上班的公司吗？”“你还记得你养的那盆绿萝吗？”“你还记得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面馆吗？”

晓峰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想了半天，然后一脸茫然地摇头。

陆小雨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别试了，我都试过好几遍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了晓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夫……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晓峰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小姑娘温热的体温和颤抖的肩膀。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好几秒，然后疯狂运转起来——这、这仙人跳玩得也太大了吧？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朝陆小雨使了个眼色，下巴微微抬了抬，指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瑶，眼神里写满了“你快把她弄走啊”。

陆小雨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又酸又涩。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瑶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医生说他会好起来的。”

小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姐，姐夫他真的能想起来吗？”

“能的。”陆小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定能的。”

小瑶这才松开了晓峰，站到一旁，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苏晴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晓峰。

她的心情很复杂。

晓峰失忆了，这意味着他和她之间的那些尴尬瞬间——那个偷吻，那些微妙的眼神交汇，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悸动——他全都忘了。那些让她纠结、愧疚、自我厌恶的事情，在他这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可她还记得。

那些画面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像是刻上去的一样，怎么都抹不掉。她有时候甚至希望自己也失忆算了，就不用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折磨了。可现在他真的忘了，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她垂下眼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苏晴，你真是有病。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晓峰的肚子。

晓峰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肚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他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在折腾，滴水未进，胃早就抗议了。

陆小雨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醒了这么久，她光顾着伤心和拦人了，居然忘了给他弄吃的。她连忙站起身：“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你们帮我看着他，别让他乱跑。”

“放心吧姐，我一定看好姐夫！”小瑶立刻表态。

陆小雨拿起包，快步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的早餐摊飘着腾腾的热气和食物的香味。陆小雨走到一家卖粥和小笼包的摊位前，认真地挑选着。她知道晓峰的口味——皮蛋瘦肉粥要加一点葱花和香菜，小笼包要蘸醋和姜丝。这些都是她平时不经意间记住的细节，现在却成了她为数不多能为他做的事情。

她不想让任何人代劳这件事。她想亲手给他买，亲眼看着他吃。

就在她付完钱，提着打包好的粥和包子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旁边。

陆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笑容明媚的脸——柳如烟。

柳如烟摘下墨镜，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哟，这不是陆大小姐吗？怎么，这么久没见，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跑来吃路边摊了？”

陆小雨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淡淡地扫了柳如烟一眼，没有说话，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柳如烟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亲昵：“诶，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见到我没什么想说的吗？”

陆小雨脚步不停。

柳如烟也不恼，继续跟在旁边，自顾自地说着：“哦对了，我听人说，你谈恋爱了？真的假的？咱们的冰山大美人也会动心？是哪家的公子哥啊？让我猜猜——京城赵家的？还是港岛李家的？”

陆小雨终于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柳如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已经乐疯了。怎么，特地跑来嘲讽我选了个普通人？”

柳如烟捂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哪能啊，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你不这样，我还怎么去俘获秦霄哥哥的心呢？”

“所以你不是该去找秦霄吗？来找我做什么？”

“秦霄哥哥来医院了啊。”柳如烟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我也正好想来看看，那个能让我们陆大小姐动心的男人，到底有多帅。”

陆小雨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柳如烟，你这么装有意思吗？”

以她们的身份背景，想要查一个人的资料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晓峰长什么样、什么出身、什么工作，柳如烟恐怕比她还要清楚。现在却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简直虚伪得令人作呕。

“你追你的秦霄，我过我的生活。”陆小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你最好别越线。”

柳如烟挑了挑眉，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放心，我巴不得你和那个穷小子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呢。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我听说，轩辕凌风回来了哦。他要做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

陆小雨的目光微微一凝，但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管好你自己就行，别操心其他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柳如烟，转身朝医院大楼走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陆小雨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是手下发来的，关于晓峰的最新情况。

“失忆了？呵。”她自言自语地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这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病房里，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了。

秦霄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晓峰老弟，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我们这些邻居都担心坏了。”

晓峰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这个自称“秦啸”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那块表一看就价值不菲，说话的语气看似随和，但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猎物的感觉。

而站在秦霄身后的那两个女人，更是让他浑身的警报都拉响了。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长得挺漂亮，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和关切；另一个穿着一身简约的连衣裙，气质温婉，但眼神里同样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女邻居？还一来就来俩？

晓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之前就猜会不会有什么女邻居冒出来，结果还真来了。而且这两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好得过分——那个护士一进门就主动给他倒了杯水，还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个连衣裙美女则是一直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加上眼前这个自称“秦啸”的有钱男人，还有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白富美，以及女朋友的妹妹和闺蜜……

晓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的传销诈骗团伙吧？先用美女把他骗进局，然后再通过各种方式让他掏钱？或者更可怕的——这家医院根本就是个黑医院，专门等着给他嘎腰子的？

他下意识地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表情变得更加警惕了。

秦霄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晓峰老弟，你别紧张。我们都是好人，知道你出车祸了，特意来看你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大家都是邻居嘛。”

“不用了。”晓峰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挺好的。”

秦霄也不在意，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抛出一些问题——比如他是怎么出车祸的，出事前在做什么，记不记得最近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这些问题看似随意，但每一个都是在试探晓峰的失忆程度。

晓峰虽然失忆了，但并不傻。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叫“秦啸”的男人问的问题有些不对劲，于是回答得模棱两可，能不说的尽量不说。

秦霄问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心里有些烦躁，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吴双茹和许琳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他现在失忆了，正是你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如果这样你们都搞不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双茹接收到那个眼神，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走到病床边：“晓峰哥，你渴不渴？我再给你倒点热水吧？”

许琳也配合地走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翻了翻，然后用专业的口吻说道：“晓峰先生，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士，我叫许琳。你的主治医生我已经沟通过了，后续的护理方案我也了解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晓峰看着这两个突然凑过来的女人，心里的戒备值直接拉满了。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打发她们，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陆小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柳如烟。

晓峰看了一眼新进来的这个女人，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得，又来一个。

六个女人，两个男人，挤在一间并不算宽敞的病房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心里盘算着不同的事情。

陆小雨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袋子，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飘了出来。她把勺子递给晓峰：“趁热吃，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得吃清淡的。”

晓峰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陆小雨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如果这真的是仙人跳，那这投入的成本未免也太大了——这么多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还个个都对他嘘寒问暖的。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何德何能啊？

但如果这不是仙人跳……那他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咸淡适中，米粒熬得软烂，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暖洋洋地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忽然觉得，这碗粥的味道，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