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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宅男友

第六十二章 · 崩塌

吴秋茹彻底豁出去了。

那天晚上被关在门外之后,她回到房间里,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吻过他之后的触感。她想起了他关门之前那一瞬间的眼神,他的目光往下滑了半寸。那半寸,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晚上,她换了一套更夸张的衣服。

一件酒红色的丝绸吊带裙,布料滑得像水一样,贴着身体的曲线,领口开得极低,低到只要她微微弯腰,里面的风景就会一览无余。裙摆短到大腿中部,走路的时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整条白皙修长的腿。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几乎全裸的自己,目光空洞。她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让它更低一些,然后喷了一点香水,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去敲晓峰的门。她知道敲门没用,他不会开的。她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等在楼道里。

晚上九点多,晓峰下楼扔垃圾。他刚走下四楼的楼梯转角,就看到吴秋茹靠在墙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整个人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艳丽而危险。

晓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三秒——他看到了那片裸露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口,看到了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摆——然后他迅速移开了目光,固定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脚步加快,想要快速通过。

“晓峰。”吴秋茹叫住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你等一下。”

晓峰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我赶着去扔垃圾——”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秋茹已经动了。她一步跨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可以看到她胸口那片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你躲我?”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也带着一丝挑衅。

晓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头顶上方的墙壁上,不敢往下移动分毫:“没有躲你,我真的赶时间——”

“那你看着我。”吴秋茹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你看着我说话。”

晓峰没有动。他的目光依然固定在墙壁上,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吴秋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挫败,有心酸,也有一种奇怪的怜惜。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她的胸口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

“你不敢看我。”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怕看了会心动,对不对?”

晓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秋茹姐,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请你自重。”

他说完,侧身绕过她,快步走下了楼梯。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吴秋茹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她靠在墙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她又失败了。但她没有气馁,因为她看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紧张的表现,是隐忍的表现,是他在压制自己内心某种本能反应的表现。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下次一定能成功。

而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晓峰正把垃圾袋扔进桶里,然后站在路灯下,深深地吸了几口夜晚冰凉的空气,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里又有一个让他尴尬的反应。他闭上眼睛,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用冰冷的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回了楼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楼道之后,另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他。

林蔓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透过楼梯间的缝隙,看到了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她看到吴秋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堵住了晓峰,看到他侧身绕过她快步离开,看到他站在路灯下深呼吸、用手背贴脸颊的狼狈样子。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吴姐又出手了,还是没成功。但他有反应了,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上来。」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郑欣妍回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加大力度了?」

许琳回了一个「嗯」,沈悦回了一个「+1」,周婷回了一个「冲」。

新一轮的攻势,在第二天全面展开。

上午十点,许琳以“社区健康普查需要抽血化验”为由,再次敲开了晓峰家的门。这一次她穿着正规的护士服,但护士服里面是一件低领的打底衫,她俯身抽血的时候,领口垂下来,露出大片风景。晓峰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许琳抽完血,收拾好器具,离开的时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简直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下午三点,沈悦以“家里网络坏了,能不能帮我看看”为由,把晓峰叫到了自己家里。晓峰帮她检查了路由器,发现是网线松了,重新插好之后网络就恢复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沈悦穿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和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在他弯腰检查路由器的时候,她站在他身后,假装在看他的操作,身体贴得很近,近到她的胸口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晓峰修好之后,站起来说了一句“好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沈悦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空气。

傍晚六点,周婷在楼道里“偶遇”了晓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短到大腿中部,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她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到晓峰,笑着迎了上去:“晓峰哥,我买了西瓜,切了好多,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点吧?”

晓峰看了看那盘西瓜,又看了看周婷那张带着期待的笑脸,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盘子:“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他端着盘子走进了自己的家门,关上了门。周婷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他又来了,接过东西,说了谢谢,关上门,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她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外卖配送员。

晚上八点,唐茜在电梯里“偶遇”了晓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往他身边靠近了一步,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晓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唐茜又靠近了一步,晓峰又挪了半步,直到他被逼到了电梯角落,无路可退。唐茜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能听到他略微加快的呼吸声。

“你怕我?”她低声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晓峰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声音平静而克制:“没有怕你,只是不太习惯跟人靠太近。”

“那你习惯跟谁靠太近?”唐茜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挑逗,“你女朋友?”

晓峰没有回答。电梯到达四楼,门打开了。他没有等她让开,侧身从她身边挤了过去,快步走出了电梯。唐茜站在电梯里,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家门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她发现,这个男人越是这样躲,她就越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而在秦霄的房间里,他正听着所有人的汇报。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继续。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坐在角落里的吴双茹听得出来,那种平静下面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她低着头,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她知道,下一个上场的就是她了。她不知道秦霄会让她做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不会是好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那些女人的攻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胆,但晓峰始终像一块礁石,任凭海浪如何拍打,纹丝不动。他依然每天早起给小雨做早餐,依然每天下班后第一时间回来做饭,依然会在看电视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小雨的肩膀上,依然会在睡前给小雨发一条“晚安”。那些女人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像背景噪音一样——听到了,但不会在意。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小雨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秦霄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他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以“谈合作”或者“叙旧”为由,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小雨对此很无奈,但碍于两家的交情和业务往来,她也不好直接把他赶出去。

“小雨,周末有没有空?我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请你回家吃顿饭。”秦霄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期待。

小雨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周末有安排了,下次吧。”

“什么安排?跟那个程序员约会?”秦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

小雨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秦霄看着她低头工作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用了这么多手段,安排了这么多人,但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对他的感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小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小瑶打来的。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小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姐!不好了!姐夫被车撞了!”

小雨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了桌面上,墨水溅开,洇湿了桌上的文件。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在哪?他怎么样了?!”

“在医院……市人民医院……他流了好多血……姐你快来……”小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哭声和背景里急救车的鸣笛声,听起来慌乱而无助。

小雨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发出一声巨响。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瑶你听我说,你待在医院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他失血过多,还在抢救……姐,我好怕……”小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小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镇定的声音说:“别怕,姐马上到。你乖乖待在医院,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小瑶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小雨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秦霄身上。她的目光很冷,冷到秦霄端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子:“秦霄,这件事,最好跟你没关系。”

秦霄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雨没有给他机会。她已经抓起桌上的包,快步冲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力,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听到了电话里小瑶的声音——晓峰被车撞了,失血过多,正在抢救。他确认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晓峰。他有自己的底线——不下药,不违法,不搞人身伤害。但小雨刚才那句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了他的心上。

“这件事,最好跟你没关系。”

她没有直接说是他做的,但她怀疑了。她怀疑是他做的。这个认知让秦霄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痛——他做了这么多,安排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在她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卑鄙无耻,唯独在她面前,他想做一个好人。但刚才她那句话,那个眼神,把他所有的努力都否定了。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小雨的车急速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消失在远处的路口。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攥得发白。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给我查一下,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市人民医院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肇事车辆是什么来头,肇事司机是谁,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我要最快的速度知道结果。”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目光幽深而冰冷。他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烧——不是因为晓峰被撞了,而是因为小雨怀疑了他。他秦霄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怀疑过。更让他难受的是,怀疑他的人,是他最在乎的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小雨正开着车在车流中穿梭。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油门踩得很深,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插着,引来身后一连串的喇叭声。她顾不上那些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哭。她不能哭,她要在赶到医院之前保持冷静,她要处理事情,她要看到他平安无事。眼泪,可以等到确认他安全了之后再流。

她的手机又响了,是小瑶打来的。她接通蓝牙耳机:“小瑶,怎么样了?”

“姐……姐夫他……”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医生说他脾脏破裂,大出血……正在手术……姐你快来……我怕……”

小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咬着嘴唇,不让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而坚定:“姐马上就到。你等着我。”

她挂断电话,踩下油门,车子在暮色中疾驰而去。前方的路在车灯的光束中延伸向远方,她的心跳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而在医院的走廊里,小瑶正蹲在手术室的门口,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那是她抱着晓峰的时候沾上的。她亲眼看到那辆车冲过来,亲眼看到晓峰被撞飞出去,亲眼看到他倒在血泊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冲过去抱着他,大声喊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回应。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温热而黏稠,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蹲在手术室门口,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打扰到医生。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姐夫,你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答应过要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你答应过要看着我结婚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手术室门头上的灯一直亮着,红色的光芒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走廊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孩。走廊很长,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和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心碎的画卷。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在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里,有人正在手术室里与死神搏斗,有人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心急如焚,有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夜色沉默不语,有人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换上更加暴露的衣服准备明天的计划。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