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 围猎升级

秦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吴双茹发来的消息。

「已按计划执行。楼道突袭亲吻，被躲开了。他只说了一句‘你干什么’，然后就走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他又往上翻了翻前面的消息记录——吴秋茹的“送汤被拒”，吴嘉茹的“表白被拒”，林蔓的“电梯偶遇”只换来一句礼貌的“你好”，沈悦的“借酱油”连门都没进去，因为晓峰说“我家的酱油刚好用完了，你去楼下便利店买吧”。唐茜的“拍照邀请”被他以“我不会拍照，你找别人吧”直接婉拒，许琳的“免费体检”他说“我身体挺好的不用查”，郑欣妍的“健身指导”他说“我不太喜欢运动谢谢”，周婷的“搬箱子求助”他倒是帮了，但帮完之后立刻就回了屋，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接触。

一条一条翻下来，秦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手机“啪”地扣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十一个人。他安排了十一个女人，轮番上阵，各种手段都用上了。结果呢？那个男人就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连一条缝都没有撬开。

他不是没有反应。秦霄看得出来，晓峰是有反应的——被吴双茹偷袭亲吻的时候他会脸红，被许琳量血压的时候他会耳朵发烫，被郑欣妍搭话的时候他会身体僵硬。他有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但问题是，他的反应仅限于生理层面。他的情感层面，纹丝不动。他依然会在每天早上出门前给小雨发消息问她想吃什么，依然会在下班后第一时间回来做饭，依然会在看电视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小雨的肩膀上。那些女人费尽心机制造的暧昧，对他来说就像是夏天的蚊子——叮一下，痒一下，拍死就忘了，不会在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秦霄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让你们做点事，就这么难？”

电话那头的吴双茹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秦少，我们真的尽力了。他根本就不接招——”

“那是你们的方法不对。”秦霄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那些手段，太温和了。送汤？借酱油？量血压？你们是在追男人还是在过家家？”

吴双茹不敢说话了。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秦霄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不是让他脸红，不是让他尴尬，是让他失控。你们懂什么叫失控吗？就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让他身体的反应快过理智，让他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心跳加速，辗转难眠。”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如果三天后还是这个进度，你们知道后果。”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他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晓峰。他以为用数量就能取胜，以为只要女人够多、手段够密，总能撬开一条裂缝。但现在看来，他需要更精准、更有冲击力的方法。

他需要制造一些让晓峰无法回避、无法装傻、无法用礼貌和距离化解的场面。不是偶遇，不是暗示，而是直接把他推到悬崖边上，让他不得不面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吴秋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吴双茹眼眶微红，咬着嘴唇；吴嘉茹靠在墙角，面无表情。新来的八个女人中，有几个也在场，各自坐在不同的位置上，表情各异。

“你们都听着。”秦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压力，“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你们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先让他动摇，我额外奖励两百万。但如果有人敢敷衍了事——”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没有说完的部分，比说出口的更让人恐惧。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秦霄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各自心怀忐忑地散去。

第二天傍晚，第一个“升级版”行动开始了。

目标：许琳。方式：职业接触中的“意外”触碰。

许琳是护士，她利用自己的职业身份设计了一个让晓峰难以拒绝的场景。傍晚六点多，晓峰下班回来，在楼道里遇到了许琳。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服——不是工作装，而是一件类似于cosplay风格的白色短款护士上衣，配一条深色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看起来既有职业的干练，又有一种精心修饰过的随意。

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血压计，看到晓峰，自然地迎了上来：“你回来了！正好，我们医院在做一个社区健康调查，我帮你量个血压吧，很快的，不耽误你时间。”

晓峰看到她那身打扮，愣了一下。他不是傻子，他虽然宅，但他分得清什么是正常的护士服、什么是不正常的。他后退了半步，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身体挺好的。”

“量一下又不费事。”许琳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而且你这个年纪的男性，最容易忽略血压问题了。来嘛，就一分钟。”

她说着，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晓峰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语气依然礼貌，但态度很坚决：“真的不用了，我赶着回去做饭。谢谢你的好意。”

他说完，不等她再开口，快步绕过她，上楼去了。

许琳站在原地，手里举着血压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第一回合失败。他连碰都没让我碰。」

群里沉默了几秒，吴双茹回了一句：「习惯就好。」

紧接着，第二个行动开始了。

目标：周婷。方式：深夜求助。

晚上十点多，晓峰已经躺在了折叠床上，正准备睡觉。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重，但很急促。他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周婷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开衫，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晓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他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了？”

“晓峰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房间的灯坏了，突然灭掉了，我一个人不敢待在黑暗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晓峰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大片胸口露在外面，开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仿佛随时会滑落。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说：“你等一下，我去拿个手电筒。”

他转身回屋，拿了一个手电筒，然后走出来，把门带上，跟着周婷去了她的房间。

周婷的房间确实一片漆黑。晓峰用手电筒照了照天花板上的灯，又检查了一下开关，发现是灯泡烧了。他说：“灯泡烧了，换个新的就行。你家里有备用灯泡吗？”

“应该有……我找找。”周婷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储物柜。她故意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在黑暗中走得磕磕绊绊，经过晓峰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他倒了过去。

晓峰在她倒过来的那一瞬间，侧身让了一步，同时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体。他的手扶在她的手臂上，没有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等她站稳之后，他立刻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小心点，黑灯瞎火的容易摔着。”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提醒一个普通的邻居。

周婷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她本来计划的是顺势倒进他怀里，让他抱住自己，然后两个人在黑暗中保持那个姿势几秒钟，气氛自然会变得暧昧。但她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快到根本不给她倒进他怀里的机会。

她只好放弃了计划，找到备用灯泡递给他。晓峰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利落地换好了灯泡。灯亮了，房间恢复了光明。

“好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谢谢你，晓峰哥。”周婷站在灯光下，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裙，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诱人一些，“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客气，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晓峰点了点头，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周婷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些挫败地坐倒在床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精心挑选的睡裙，又想了想他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演员，台下却空无一人。

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第二回合失败。他帮我换了灯泡，全程没有多看我一眼。」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第三个行动，在同一天晚上接力进行。

目标：唐茜。方式：深夜倾诉。

唐茜是模特，气质清冷，平时话不多。她选择的方式不是肢体接触，而是心理攻势。晚上十一点多，她敲开了晓峰的门。这一次，晓峰开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无奈了。他看着站在门外的唐茜，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和短裤，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心情不好，能陪我说说话吗？”唐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脆弱感，“就一会儿。”

晓峰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他不是没有同情心，但他今晚已经被打断了两次，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些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说：“现在太晚了，不太方便。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就十分钟。”唐茜抬起头，用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恳求，“我真的找不到别人说话了。”

晓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你等一下。”

他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唐茜：“这是我们公司心理援助热线的电话，24小时的，有专业人士接听。你跟他们聊聊吧，比我管用。”

唐茜愣住了。她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整个人都傻了。她想过他可能会心软让她进去，也想过他可能会直接拒绝关门，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给她一个心理援助热线的电话。

她接过手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温和的“您好，这里是心理健康援助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唐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晓峰，发现他正用一种真诚的、关心的目光看着她——那种关心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关心，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的关心。纯粹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念。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拿着手机，对着话筒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打错了”，然后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晓峰，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晚安。”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晓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女人在做什么，他只是不愿意把别人往坏处想。但今晚连续三次被打断，他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走回折叠床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小雨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小雨很快回了：「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傻瓜，我不是就在隔壁吗？」

晓峰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锁上手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秦霄正坐在黑暗中，听着三姐妹汇报今晚的战况。一个换灯泡被无视了，一个被塞了心理热线电话，还有一个连门都没进去。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让吴双茹上。告诉她，不要再试探了。直接亲。嘴对嘴的那种。我不信他还能躲。”

吴双茹坐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不”。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第二天晚上，吴双茹站在四楼的楼梯口，等着晓峰回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短裙，裙摆短到大腿根部，脚踩一双细跟凉鞋，露出整条修长的腿。她的妆容比平时浓了许多，眼线上挑，唇色鲜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艳丽而危险的妩媚气息。

她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摆出一个她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姿势。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在冒汗，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冷漠中带着一丝慵懒，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

楼下传来脚步声。她听出那是晓峰的脚步声——不急不慢，节奏稳定。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目光锁定在楼梯口的方向。

晓峰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他拎着一个购物袋，看起来是下班后去了趟超市。他走上四楼，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吴双茹，脚步顿了一下。

吴双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直接走上去，扔掉手里的烟，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朝他的嘴唇吻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她做好了准备——如果他偏头躲开，她就追过去；如果他后退，她就跟进；她无论如何都要亲到他的嘴唇。

然而晓峰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偏头，没有后退。他在她的嘴唇即将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手掌挡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她的嘴唇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他的掌心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

吴双茹保持着亲吻他掌心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晓峰的手掌挡在两人之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他放下手，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你这是干什么？”

吴双茹站在他面前，嘴唇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她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让她无地自容的平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胡闹的小孩，而他是一个无奈的成年人，在用一种温和但坚定的方式告诉她：够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她的声音沙哑，嘴唇微微颤抖着，“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被拒绝了，是因为觉得自己很丢脸，还是因为发现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自己都瞧不起的人。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晓峰看着她哭了，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吴双茹接过纸巾，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早点回去休息吧。”晓峰说完，拎着购物袋，绕过她，走向了自己的家门。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关上了门。

吴双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包纸巾，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熄灭了，黑暗将她完全吞没。

而在那扇关上的门后面，晓峰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他洗菜、切菜、开火、下锅，动作熟练而流畅。他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走廊里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的心里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波澜。不是因为他冷漠，而是因为他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其他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在那里占据哪怕一寸的位置。

客厅的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雨发来的消息：「今晚吃什么？」

他擦了擦手，回了一条：「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好，我大概半小时后到家。」

他看着她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低头炒菜。

锅里的油滋啦啦地响着，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散开来。窗外暮色渐浓，楼下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一切如常，平静而温暖。

而在这份平静之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