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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撞破

苏晴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每天晚上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那些画面——那三张照片，周彦的辱骂，酒吧里凭空出现的手机，以及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

小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日夜不休。

她白天强撑着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小雨聊天、吃饭、看电视。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连续几天的失眠，让她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白天在公司里，她时常走神，开会的时候也会突然发呆，连小雨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能勉强笑笑说“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这天晚上，她又失眠到了大半夜。

凌晨两点多，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半睁着眼睛，凭着本能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连日来的睡眠不足让她的意识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走路都有些摇晃。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

水汽氤氲中，一具赤裸的身体正站在花洒下面。

水流顺着线条分明的肩颈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晓峰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他正侧着身在搓洗头发，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苏晴的大脑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花了整整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的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一声尖叫即将冲破喉咙——

下一秒，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晓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脸上写满了惊慌，“小瑶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苏晴的尖叫被堵在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然后她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晓峰是全裸的。

第二，他正紧紧地贴着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地悬在半空中。而因为两个人贴得太近，*****************************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晓峰也感觉到了。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住了，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不知道该捂哪里才好，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极度的窘迫。他想后退，但卫生间就这么大，身后就是墙壁，他退无可退。

“我……”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苏晴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片空白中，她那件本就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裙，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拉扯，悄无声息地从肩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堆在她的脚边。

她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水汽氤氲的灯光下。

白皙的肌肤，纤细的锁骨，饱满的曲线，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一切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纤毫毕现。

晓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头，再从她的肩头往下滑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定格在了某个位置。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地变得粗重起来。

苏晴感受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

那道目光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让她从头顶到脚尖都烧了起来。她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推开晓峰，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裙，胡乱地套在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卫生间，跑回了主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穿反了。

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而卫生间里，晓峰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愣愣地站在原地。花洒里的热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汽氤氲中，他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依然精神抖擞的部位，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拧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到最冷的那一档，劈头盖脸地冲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苏晴破天荒地没有等小雨一起上班。

她起了个大早，在小雨还在洗漱的时候就出了门。她没有去公司，而是打了一辆车，直奔市中心最高档的那家私人会所。

她没有预约，但她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会所的经理认出了她，毕恭毕敬地将她引到了顶层的专属包间门口。

苏晴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秦霄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茶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大红袍，悠闲地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看到苏晴的那一刻，脸上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哟，稀客啊。”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松，“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苏晴没有笑。她走到茶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秦霄，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秦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然轻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那部手机，是你放在酒吧里的吧？那三张照片，也是你让人拍的吧？你设计我，设计周彦，设计所有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霄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沙发靠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想干什么？”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着苏晴的眼睛，“我想让你看清楚，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货色。”

苏晴愣住了。

“你以为周彦是什么好人？”秦霄冷笑了一声，“我只不过让人把你的照片发给了他，他甚至没有问一句真假，没有给你任何一个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拉黑了事。这种人，值得你为他伤心难过？”

“那也不关你的事！”苏晴的声音拔高了，“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私事？你凭什么这样设计我？”

“凭什么？”秦霄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就凭我是小雨的朋友。就凭我不想看到小雨被你牵连。”

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秦霄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那三张照片，我让人发给了小雨。她早就看过了。”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扶着茶桌的边缘，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小雨真的知道了。

原来她这几天所有的伪装，在小雨眼里，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你……”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秦霄转过身，目光平静而冷漠，“苏晴，你是小雨最好的朋友，但你做的事，对得起她吗？”

苏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想起那天在电梯里，她跪在晓峰面前的那个画面。无论起因是什么，无论那是不是意外——那个画面本身，就是对小雨的一种背叛。

她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许久没有说话。

秦霄看着她那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照片我已经让人全部删掉了，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看到。手机的事，是我安排的，我向你道歉。但周彦那种男人，不值得你再浪费一分钟。”

苏晴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包间。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她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压抑的、细微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