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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日常涟漪

秦霄走后，小雨在会客室里独自站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晓峰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灶台上那锅红糖小米粥，配文是：「给你留的，早上热一下就能喝。」

她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无力感。秦霄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那扇门——那扇通往现实世界的门。

在这个出租屋里，在小瑶和苏晴面前，在晓峰身边，她可以是陆小雨，一个普通的、谈着普通恋爱的普通女孩。可是一旦走出那扇门，她就是林家的大小姐，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焦点。

这两个身份之间的鸿沟，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助理小陈正抱着一沓文件等着她，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来：“陆总，下午两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还有……”

“放到我办公室吧。”小雨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我一会儿看。”

“好的。”

小陈转身要走，又被小雨叫住了。

“等一下。”

“陆总还有什么吩咐？”

小雨犹豫了一下，问：“昨天让你查的那个手机号，查到了吗？”

小陈压低声音：“查到了。那个号码是虚拟运营商的，没有实名登记，但是信号追踪显示，发送短信的位置在皇城KTV附近，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左右。”

小雨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明白。”

小陈转身离开了。小雨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目光深沉。

果然是秦霄。

她没有猜错。

她早就料到，那三张照片不会是周彦自己拍的。周彦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能在她住的出租屋电梯里动手脚的人，除了秦霄，她想不出第二个。

她之所以没有拆穿，是因为拆穿了也没有用。秦霄不会承认，而她也没有证据。与其撕破脸，不如给他一个台阶下——至少他答应不再散播那些照片，至少他承诺不会对晓峰出手。

至于他说的“不会放弃”……

小雨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的工作繁忙而琐碎。小雨连着开了两个会，批了十几份文件，又接待了一波合作方的来访。等她终于有时间喘口气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晓峰在四点五十三分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想吃啥？我下班去买菜。」

小雨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她打字回过去：

「随便，你做啥我吃啥。」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那做个酸菜鱼？再炒个青菜？昨天看你没怎么吃肉。」

「好。」

「那我先去买菜了，你下班别太晚。」

「嗯。」

简简单单的对话，却让小雨心里那股疲惫感消散了大半。她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也许有些事情暂时想不到答案，但至少此刻，有人在家里等她回去吃饭。

这就够了。

晚上七点，小雨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酸菜鱼的香味扑鼻而来。

晓峰正围着那条格子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鱼马上就好。”

小雨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晓峰正往锅里撒葱花，动作认真而专注，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她觉得踏实。

“看什么呢？”晓峰回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你。”小雨大大方方地回答，“看我男人做饭的样子。”

晓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翻鱼：“有……有什么好看的。”

小雨笑了笑，没有继续逗他，转身去洗手了。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晓峰、小雨和小瑶。苏晴没有出来，说她不太舒服，想在房间里躺一会儿。小雨知道她不是在躲自己，就是在躲晓峰，但没有点破。

“姐夫，你这酸菜鱼做得也太好吃了吧！”小瑶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晓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你最近上班辛苦了，补补。”

小瑶笑嘻嘻地接受了，然后又问：“姐夫，你周末有空吗？”

“周末？应该有吧。怎么了？”

“我想去爬山！你来不来？”

晓峰看了一眼小雨：“你姐去我就去。”

小雨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我周末可能有个应酬，不一定有空。”

“啊——”小瑶拖长了音调，一脸失望，“那算了，下次吧。”

晓峰看她那副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要不……你先问问苏晴？她要是去的话，你们俩去也行。”

小瑶眼睛一亮：“对哦！我一会儿去问问苏晴姐！”

小雨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她知道晓峰是好意，想让小瑶有人陪着玩。但她也知道，苏晴现在的状态，恐怕没什么心思去爬山。

晚饭结束后，晓峰收拾碗筷，小雨回了主卧。

她推开门，看到苏晴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她进来，苏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假装看书。

小雨走到床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小雨先开了口：“蜂蜜水喝了吗？”

苏晴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喝了。”

“红枣在柜子里，想吃自己拿。”

“……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小雨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背对着苏晴，忽然说了一句：“晴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晴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答。

但小雨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