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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旧人对峙

周一上午，林氏集团总部。

秦霄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助理刚送来的咖啡。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从容。

但这份从容，在小雨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碎了。

小雨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走进来，没有坐下，直接站在茶几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霄。

“说吧，有什么事，说完赶紧走。”

秦霄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小雨，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以前我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小雨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一起上幼儿园，一起读小学，两家父母来往密切，逢年过节都要聚在一起。秦霄比她小三岁，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

她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直到五年前，秦霄十八岁生日那天，在满堂宾客面前向她表白。

她拒绝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整整五年没有见过面。她去了国外读书，他留在国内接手家族的产业。逢年过节，两个人默契地避开彼此出席的场合，连父母都觉得无可奈何。

五年后的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单独面对面。

秦霄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个男人，他什么都没有。你到底图他什么呢？”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他调查过晓峰，查得一清二楚——农村出身，普通二本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员，月薪几千块，无车无房无存款。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没有任何出众之处。

他秦霄输给这样的人，叫他怎么甘心？

“一颗心。”小雨的回答很简短，“足够了。”

“心？”秦霄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也有心。小雨，告诉我原因，好吗？五年了，我还是接受不了你选择了他。”

“因为他足够爱我，足够真心，没有任何利益牵扯。”

“我也足够爱你啊！”秦霄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从小到大，我一直爱你一个人，难道还不够真心吗？”

“可你的爱里，有利益。”

“没有！”秦霄猛地站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发誓，我对你真的只有喜欢，没有任何利益考量。”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小雨平静地与他对视，“可是家里呢？我们双方的家里，都在等着这个利益结合。”

秦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他们并不能代表我。”他最终只能说出这一句。

“秦霄。”小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认真，“真的不能代表吗？我们生活在这种家族里，你觉得我们能代表自己吗？”

秦霄沉默了。

小雨也沉默了。

她的家族太庞大了，庞大到林氏集团这样规模的产业，都只是整个家族版图中的一个小小的点。她爸妈为什么放任她和晓峰在一起？真的是因为开明吗？

不。

她妈妈上次过来，见了晓峰一面，回去之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人还不错。”

她听懂了那四个字的潜台词——人可以，玩玩就行，别带回来。

在那些人眼里，她和晓峰的感情，不过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是锦衣玉食的公主体验平民生活的消遣游戏。他们笃定她迟早会腻，迟早会回归到她应该在的位置上去。

她不是没有想过抛弃这一切，抛下林家的姓氏，抛下所有的光环和责任，和晓峰远走高飞。

可她太清楚了。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她会变成什么样？她会成为无数双贪婪的眼睛觊觎的目标。而晓峰，他保护不了她。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对手太强大了。

强大到晓峰这样的普通人，连入赘林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主动跨出那一步的原因。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还没有想好，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秦霄率先打破了沉默：“苏晴的电话，是你给晓峰的？”

“嗯。”

“为什么？”秦霄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你不怕他们真的发生点什么？”

“你不就是想看他们发生点什么吗？”小雨淡淡地反问，“我配合你一下，结果你满意了？”

秦霄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就那么相信他吗？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咆哮，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践踏他的心意。但最终，他只是松开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继续让他主动放弃你。”

“随你。”小雨的语气依然平淡，“还是那句话，别用那些恶心的手段。还有，苏晴这种事，我不允许再有下一次。”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秦霄，五年了，你应该往前看了。”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秦霄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许久没有动弹。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正好，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