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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各自的午后

小瑶和苏晴吃完饭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小瑶吃得心满意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

“苏晴姐，你真是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苏晴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虐待你似的。”

“嘿嘿，那不是比喻嘛。”小瑶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苏晴，“苏晴姐，你今天心情好点了没？”

苏晴正在喝水，闻言顿了一下，放下杯子：“还行吧。”

“那就好。”小瑶没有追问，伸了个懒腰，“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出去逛逛？”

“你不累吗？刚吃完就想逛街？”

“消化消化嘛！”

苏晴想了想，反正待在屋里也是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她点了点头：“行，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

小瑶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下午三点，两个人出现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场里。小瑶拉着苏晴逛了一家又一家服装店，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每换一套都要跑到苏晴面前转一圈，问她好不好看。苏晴靠在店里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出评价，偶尔毒舌几句，把小瑶气得跺脚，但转头又拿起下一套去试了。

逛到一半的时候，小瑶忽然在一家男装店的橱窗前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橱窗里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想给谁买？”苏晴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衬衫。

“姐夫好像没有一件像样的衬衫。”小瑶若有所思地说，“他平时穿的那些T恤都洗得发白了，领口都松了还在穿。”

苏晴挑了挑眉：“你想给他买？”

“不行吗？”小瑶转过头，理直气壮地说，“他好歹是我姐夫，我给他买件衣服怎么了？”

“没怎么。”苏晴耸了耸肩，“你喜欢就好。”

小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他那人太客气了，买了肯定要说我乱花钱。走吧走吧，不看了。”

她拉着苏晴离开了那家店，但走出好几步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那件衬衫。

苏晴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傍晚时分，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出租屋。小瑶瘫在沙发上，喊着腿都快断了，但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苏晴把购物袋放回主卧，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小瑶正在翻手机。

“怎么了？”

“姐夫问我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小瑶晃了晃手机，“我说我们已经吃过了，让他别做我们的份。”

苏晴点了点头，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客厅的某个角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小瑶。”

“嗯？”

“……没什么。”苏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小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觉得苏晴今天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耸了耸肩，继续低头刷手机。

傍晚六点，晓峰下班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小瑶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各种购物袋，愣了一下：“你们今天去逛街了？”

“对啊！”小瑶得意地指了指那些袋子，“收获颇丰！”

晓峰笑了笑，换了拖鞋走进来：“那你今晚不吃饭了？我还想着回来做点什么呢。”

“不吃了不吃了，吃得太撑了。”小瑶拍了拍肚子，“苏晴姐带我去了大酒店，点了一桌子菜，我现在还饱着呢。”

晓峰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主卧的方向瞟了一眼：“她……还好吗？”

小瑶知道他问的是苏晴，想了想说：“还行吧。今天出去玩了一圈，心情好像好了一点。不过感觉她还是有心思，不太爱说话。”

“嗯。”晓峰没有再多问，转身走进了厨房，给自己简单地煮了一碗面。

吃面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前，小瑶在沙发上看电视，主卧的门紧闭着。三个人各据一方，互不打扰，像三条平行线，在这个傍晚的出租屋里安静地共存着。

晓峰吃完面，洗了碗，又把厨房收拾干净。他擦干手，走到客厅，对小瑶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晓峰没有多说，换上鞋就出门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小瑶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的是一盒蜂蜜和一袋红枣。

“姐夫，你买这个干嘛？”

晓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苏晴这两天状态不太好，喝点蜂蜜水对身体好。红枣也能补气血。”

小瑶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夫，你还会养生啊？”

“不是养生……”晓峰被她笑得有些窘迫，“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个人照顾，怪可怜的。”

小瑶的笑声停住了。

她看着晓峰把那袋红枣仔细地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又把蜂蜜放在灶台的角落，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姐夫，虽然笨是笨了点，但有些时候，还挺让人心软的。

晚上九点多，主卧的门打开了。

苏晴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披散着，看样子是准备洗漱睡觉了。她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她拿起来一看，字条上是晓峰的笔迹：

「蜂蜜水，助眠的。锅里有红糖小米粥，饿了自己热一下。」

苏晴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小瑶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字条的内容，笑嘻嘻地说：“我姐夫买的蜂蜜和红枣，说给你补身体的。”

苏晴没有说话，端着那杯蜂蜜水，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小雨已经收到了那些照片，不知道小雨已经知道了电梯里发生的一切。她以为那三张照片只有她和周彦知道，以为只要周彦不再提起，这个秘密就会被永远埋葬。

她端着那杯蜂蜜水，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热，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明明是她所有麻烦的源头，却又是此刻唯一一个给她递来一杯温水的人。

她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连忙仰起头，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笨男人。”

但杯子，她一直捧在手心里，很久都没有放下。

回到房间，关上门，苏晴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那些照片，那通电话，那个巴掌，那个秘密——全都烂在肚子里。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