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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饭桌上的真心话

晓峰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像被人塞进了一个蜂箱。

嗡嗡的，沉甸甸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视网膜上。他赶紧又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他躺在客厅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厨房的方向没有飘来饭菜的香味——说明已经不早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去酒吧找苏晴……然后呢？

他好像喝了酒……喝了很多……然后呢？

他好像说了很多话……说了什么来着？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碎片化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但他抓不住任何一块完整的片段。

算了，想不起来了。

他掀开毯子，正准备下床，忽然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晓峰的脸色猛地变了。

中午了？他迟到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把单人床上的被褥快速叠好塞进柜子里。动作太大，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次卧里的人。

小瑶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晓峰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疑惑地问：“姐夫？你干啥呢？”

“啊？小瑶？你怎么在家？没去上班吗？”晓峰一边套T恤一边问。

“今天礼拜六啊，我休息。”小瑶打了个哈欠，“你忘了？”

晓峰愣了一下。礼拜六？他确实忘了。昨天请假的时候根本没注意日期。

“哦哦，那你好好休息。”他快速整理好衣服，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往门口走，“我先去上班了。嗯……没时间给你做饭了，一会儿你点外卖吧。”

“啊？姐夫，你不用上班了。”小瑶连忙叫住他，“姐已经帮你请了一天的假。”

晓峰握着门把手，愣住了。

“帮我请假了？”他转过身，一脸困惑，“她怎么帮我请假？我们又不是一个公司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瑶耸了耸肩，“反正她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帮你请好假了，让你今天好好休息。”

晓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过去还能上半天班，有半天工资也是好的。”

他掏出手机，一边拨通主管的电话，一边往外走。电话接通后，他语气诚恳地道了半天歉，说明了情况，表示自己下午就能到岗。主管那边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同意了。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小瑶，叮嘱道：“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外卖到了别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啦知道啦。”小瑶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晓峰这才放心地拉开门，匆匆下楼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撇了撇嘴。

臭姐夫，就知道钱钱钱。人家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不知道在家陪陪人家。

她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又躺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才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

刚打开外卖软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隔壁主卧里不是还住着一个苏晴吗？

她放下手机，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苏晴姐？你醒了吗？我要点外卖了，你想吃什么？”

门很快打开了。苏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也刚醒不久。她听到“外卖”两个字，皱了皱眉：“外卖？”

“对啊，姐夫上班去了，没人做饭，只能点外卖凑合一顿了。”

苏晴沉默了片刻，然后霸气地一挥手：“点什么外卖，走，姐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小瑶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小瑶欢呼了一声，飞快地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四十分钟后，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餐厅里。

苏晴把菜单往桌上一放，对服务员说：“这几个，这几个，还有这几个，都来一份。”

小瑶坐在对面，看着苏晴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眼睛都看直了。她虽然也是富家女出身，但离家出走后就没再过过这种日子了。

“苏晴姐，会不会点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吧？”

“吃不完就打包呗，怕什么。”苏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难得出来吃一顿，别替我省钱。”

菜很快上齐了。清蒸石斑鱼、椒盐皮皮虾、红烧鲍鱼、蒜蓉粉丝蒸扇贝、一盅佛跳墙，还有两道精致的素菜。小瑶看得眼花缭乱，拿起筷子都不知道先夹哪一道好。

“快吃吧，别愣着了。”苏晴夹了一只皮皮虾放到她碗里。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苏晴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瑶，你觉得晓峰这个人怎么样？”

小瑶正啃着一块扇贝，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我姐夫？挺好的啊。”

“挺好的？”苏晴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还想拆散他们吗？怎么现在改口了？”

小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不了解他嘛，觉得他配不上我姐。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这个人虽然抠门，但对人是真心的好。”

“是吗？”苏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说看，他怎么个好法？”

小瑶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始讲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游戏里。那时候我用小号试探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其实那是我让他说的。结果后来被我姐发现了，闹了好大一通。”

苏晴笑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来接我，带我去找工作，教我改简历。他自己也没什么钱，但给我买馄饨、做早饭，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小瑶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你是不知道，他那时候可笨了。我故意刁难他，问他各种奇怪的问题，他每次都老老实实地回答，被我姐瞪了好几眼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还有一次，我问他，如果我妈和他妈同时掉进水里，他会先救谁。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苏晴想了想：“救他妈？”

“对！”小瑶一拍桌子，“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说救他妈。我姐当时脸都绿了，他还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苏晴忍不住笑出声来：“确实够笨的。”

“还有更笨的呢。”小瑶夹了一块鲍鱼，边嚼边说，“他到现在都没跟我姐同房。我姐那么漂亮一个人，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愣是能做到秋毫无犯。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没结婚就不能乱来。”

苏晴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晓峰在酒吧里说的那些话——“我怕跟她睡了，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我怕她以后会后悔。”

“他确实挺笨的。”苏晴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了嘲讽的意味。

“对啊，笨死了。”小瑶笑着附和，“但就是这种笨，才让人觉得踏实吧。你说是不是，苏晴姐？”

苏晴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