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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清晨的烟火气

第二天早上，最先醒来的是苏晴。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旁边的小雨还在熟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相跟她大学时一模一样——蜷缩成虾米状，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半张脸。

苏晴轻轻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她本来想再赖一会儿，但一阵隐约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勾得她的胃叫了一声。她吸了吸鼻子，辨认出那是煎培根的油脂香，混合着烤面包的焦甜味。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晓峰正背对着她忙碌。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围着那条格子围裙，正在平底锅里翻着培根。旁边的吐司机刚好跳起来，两片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灶台上的小锅里，牛奶正在冒热气。

苏晴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治愈感。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晓峰的侧脸上，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培根在锅里滋滋作响——一切都那么平常，却又那么妥帖。

“醒了？”晓峰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笑了一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小雨一般都睡到七点半才起。”

“饿了，被香味勾起来的。”苏晴走到餐桌旁坐下，“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做早饭？”

“也不是每天，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做。”晓峰把煎好的培根夹出来放到盘子里，又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小雨胃不太好，不吃早饭容易犯酸。小瑶那丫头也是，上班路上随便买个包子就打发了，我看着不放心。”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把煎蛋翻了个面，动作熟练又从容。

她忽然有点明白小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男人了。

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好——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烟火气。这种烟火气，是她们那个圈子里大多数男人身上看不到的。

“对了，小瑶早上想吃什么？”晓峰回头问道。

“她啊……”苏晴想了想，“她昨天好像说今天要早点去公司，应该随便吃点就行。”

“行，那我给她留两个煎饺，她要是来不及吃，带到公司微波炉热一下也行。”

苏晴看着晓峰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水饺，熟练地往锅里倒油、摆饺子、加水、盖锅盖，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她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晓峰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然后发给了小雨。

配文：「你男人，优秀。」

过了不到十秒，小雨的回复就来了：

「你偷拍他干嘛？？？」

「记录一下我闺蜜的幸福生活，不行吗？」

「……删掉。」

「不删，我要留着当屏保。」

「苏晴！！！」

苏晴看着小雨连发三个感叹号，笑得肩膀直抖。

七点二十分，小雨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她看到苏晴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

“被你家男人的厨艺香醒的。”苏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意有所指地看了晓峰一眼。

小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接话，径直走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七点四十分，小瑶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看到苏晴已经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昨晚被揉头发的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哟，小瑶起床了？”苏晴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劳您费心。”小瑶坐到餐桌的另一端，故意离苏晴远远的。

晓峰端着最后煎好的饺子上桌，又转身去盛粥。餐桌上摆满了吃的——煎培根、煎蛋、烤面包、煎饺、白粥，还有一碟他自制的萝卜条。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家常吃食，但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觉得丰盛又踏实。

“姐夫，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小瑶看着满桌的早餐，有些惊讶。

“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嘛。”晓峰笑着看了苏晴一眼，“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几样，总有一样合胃口的。”

苏晴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馅鲜美。她点了点头：“嗯，这个好吃。晓峰，你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

“开店太累了，我还是安安稳稳上班吧。”晓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闲聊。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客厅里一片明亮。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和汽车的喇叭声，交织成这个清晨最寻常的背景音。

苏晴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出神。

她想起自己和周彦的早晨——通常是各自匆匆出门，在路口便利店买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有时候甚至连早安都来不及说。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两个人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说什么。

饭后，晓峰收拾碗筷，小雨回房间换衣服，小瑶也回房间准备出门。苏晴坐在客厅里，给周彦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小雨这儿住几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发了一会儿呆。

过了一会儿，小雨换好衣服出来了。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你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吗？还是在家待着？”小雨问苏晴。

“在家待着多无聊啊，我跟你一起去吧。”苏晴站起来，“正好我也想看看，林氏集团的女阎王平时在公司是怎么发威的。”

小雨白了她一眼：“你少来。”

两个人正准备出门，晓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雨，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饭。”

“不用送了，我中午跟苏晴在外面吃就行。”

“也行，那你们吃好点。”晓峰又缩回厨房里去了。

苏晴看着这一幕，凑到小雨耳边低声说：“还送午饭？陆小雨，你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爹？”

“滚。”小雨红着脸推了她一把。

两个人笑闹着出了门，楼道里回荡着她们的脚步声和笑声。

厨房里，晓峰听着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低头看了看水池里还没洗完的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