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他坐在那儿,没动。
他这两个月听过很多人教他唱歌。
Js教他感受伴奏。
姜添还没出现。
澈清教他第三段别赶。
阿岚教他慢一点。
今天阿岚又教了他一件事。
你唱的时候脑子里有,我们听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了。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两遍。
他忽然觉得,这行里真正的老师在台下。
那些听了两个月的人,才是教他唱歌的人。
四点二十,他把整首歌连起来唱了最后一遍。
唱完他坐在椅子上,把耳机摘下来。
他没开面板。
他知道今天唱完,潮汐值会涨。
他今天不看。
他要在今晚唱完以后再看。
他把耳机放进那个蓝色的布袋,拉上那圈缠了两道的胶带。
他起身,把屋子看了一遍。
这间屋子他住了两个多月。
墙皮掉了一块,在床头那个位置。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他没浇过水,它居然还活着。
桌子是房东的,断了半边靠背的椅子也是房东的。
他把这些东西看了一遍。
他明天就要搬走了。
他今天晚上唱完那首歌,不管结果怎样,他都得搬。
他想了想,那盆绿萝他要带走。
他把绿萝抱起来,放进一个塑料袋。
五点四十,他出门。
他到公司的时候六点二十。
楼下大厅里已经有人在布置了。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看见电梯里贴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是这次汇报演出的节目单。
他凑过去看。
节目单一共十一个人。
他的名字排在第八位。
T.砚声。
他把那三个字看了一遍。
那三个字排在第八位。
他两个月前排在倒数第一。
他今天排在第八位。
他把海报拍了下来。
六楼是演出厅。
沈砚推开六楼的门,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台上有人在试麦,台下有人在搬椅子。
有人在喊,把那边的灯往左挪一点。
有人在喊,音乐给我放一下第三首。
沈砚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回过头。
是澈清。
澈清今天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马甲,马甲上别着一个工作牌。
他手里攥着一叠纸。
"砚哥。"
"你来了。"
"我来了。"
"你跟我来。"
澈清带着他往后台走。
后台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堆满了线和箱子。
墙边摆着一排椅子,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儿了。
那几个人看见沈砚进来,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
澈清把他带到最里面那个位置。
"你坐这儿。"
"这是你的位置。"
沈砚坐下。
他把包放在膝盖上。
澈清把手里那叠纸翻了翻,抽出一张递给他。
"这是流程。"
"你第八个,大概九点十分上台。"
"一人一首歌,限时五分钟。"
"唱完你从台左边下来,我在那儿等你。"
沈砚看着那张纸。
纸上印着流程,密密麻麻的。
他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
最后一行写着评分方式。
厅管打分,运营打分,考官打分。
三项加总,取前三。
他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澈清在他旁边坐下。
"你紧张吗。"
"紧张。"
"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我在后台吐了。"
沈砚看着他。
"真的?"
"真的。"
"我吐完擦擦嘴就上去了。"
"唱完下来我又吐了一次。"
澈清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想的是,我要是唱砸了,我就再也不唱了。"
"后来我没唱砸。"
"我排在第七。"
"第七也没进前三。"
"可我那天晚上回去,我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