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笑。"
沈砚看着那几条弹幕。
他把副歌唱完了。
第三段,他慢了下来。
那是阿岚教他的。
阿岚说她的病人从病房走到走廊尽头要走七八分钟,她扶着他们走,她也得跟着慢。
他把那段唱得很慢。
慢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拖。
唱完了。
伴奏走完最后一个音。
排麦间里安静了两秒。
公屏上没有人说话。
那是一种沈砚很熟悉的安静。
他在厅里听过很多次。
听完了在想是热安静,听完了没话说是冷安静。今晚这种是冷的。
主持人这时候出声了。
"好,到。"
沈砚的麦序被切了。
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他的手还在抖。
他往后面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坐在最后一排。
他低着头,手里的笔停在本子上。
他没有写。
沈砚盯着那支笔。
那支笔就那么停在那儿,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它动了。
沙。
一下。
接着又一下。
沙。
两下。
沈砚看着那两下。
两下,是打了个勾。
他把耳机拿起来,塞进布袋。
郑野在旁边看着他。
"你今天唱的那个。"
"嗯。"
"是新歌?"
"新歌。"
"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
郑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点五十分,排麦结束。
那个人站起来,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往门口走。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屋里一眼。
那一眼扫过所有人。
扫到沈砚的时候,停了大概半秒。
沈砚的手一紧。
那个人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
屋里静了两秒。
然后长桌那头两个新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长出一口气。
"走了。"
"走了。"
"我刚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也是。"
"我上麦的时候看见他抬头了,我吓得第一句就跑调了。"
"你那还叫跑调,我都忘词了。"
两个新人一边说一边笑,笑得声音都有点发抖。
郑野瘫在椅子上。
"我他妈手心全是汗。"
沈砚坐在那儿没动。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下。
沙。
沙。
那两下太轻了。
轻到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他把这两个声音在心里回放了十几遍。
第一下,是在他唱完副歌之后。
第二下,是在主持人切他麦之后。
他把时间点对了一遍。
也就是说,那个人是在他唱完之后才落的笔。
那个人听完了整首。
沈砚把这个结论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更多的东西。
那个人听完了整首,才落笔。
落了两下。
两下是勾。
勾是画在名字后面的。
沈砚的手一紧。
他今天唱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那个人勾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下。
沙。
沙。
两下。
他打开手机,点开面板。
"潮汐值 六百三十四。"
涨了二十二。
"声纹纯度 百分之八十。"
没掉。
他把手机放下。
他忽然觉得很空。
他今天把底牌扔了。
他今天拿了什么回来。
一个勾。
他把耳机从布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他不知道那个勾是什么意思。
勾,是画在名字后面的。
画勾,说明被记住了。
他今天唱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那个勾,勾的是沈砚。
沈砚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他不敢高兴。
因为他也可能是听错了。
那支笔也可能是在画别的东西。1
书荒可冲——这段看得好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