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上午,沈砚是被郑野的电话吵醒的。
他昨天夜里写到三点。
那首《慢车》他前天就填完了,可他昨天又改了两处。
改的是第三段的两个咬字。
他唱的时候总觉得那两个字咬得太紧,像是在赶。
他改了十几遍,改到凌晨三点才睡。
早上根本没听见闹钟。
电话响了四遍他才接。
"喂。"
"你还在睡?"
"几点了。"
"十点半。"
"你昨天没来排麦?"
"我请……"
沈砚坐了起来。
他的脑子一下清醒了。
昨天下午他确实没去排麦。
他昨天下午在出租屋里改那两个字,改到忘了时间。
他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排麦早就结束了。
他当时想的是,反正他排倒数第一,少一场也没人在意。
现在郑野这个电话打过来,他忽然不确定了。
"我下午去。"
"你下午来个屁。"
郑野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你赶紧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
"你过来。"
沈砚挂了电话,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出门。
他到公司的时候是十一点二十。
郑野在电梯口等他,一见他就拽着往消防通道走。
楼梯间里没人。
郑野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我昨天看见老板那个本子了。"
沈砚的手一紧。
"你怎么看见的。"
"他走的时候本子掉地上了,我给他捡起来的。"
"我捡的时候就瞄了一眼。"
郑野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你别跟人说。"
"我不说。"
"上面画了什么。"
郑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我没拍。"
"我凭记忆给你画了一个。"
屏幕上是一张备忘录的截图,上面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郑野凭记忆写的。
最上面是一个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圈。
再往下,是另一个名字,后面也跟着一个圈。
再往下第三个,是沈砚的名字。
T.砚声。
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勾。
沈砚盯着那个勾。
他伸手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你确定是这个?"
"我确定。"
"你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
沈砚把手指按在那个勾上。
"勾的后面,还有没有东西。"
郑野愣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回去,眯着眼睛看。
"有。"
"有吗。"
"有一条。"
"像是一横。"
沈砚的心跳快了起来。
"什么样的一横。"
"就一横。"
"短短的。"
"在勾的后面。"
"有多短。"
"比勾的那一下还短。"
"像是不小心划出来的。"
沈砚盯着郑野的手机屏幕。
勾,后面加一横。
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转了半天。
那个符号看着不完整。
像是写到一半,又停住了。
沈砚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
"郑野。"
"嗯。"
"老板给别人画的是什么。"
"圈。"
"全是圈?"
"我看见的那几个都是圈。"
"你看见几个圈。"
"三个。"
"三个圈,一个勾?"
"对。"
沈砚把手机还给郑野。
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
圈,是画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