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室友

发布会之后的那一周，墨沫发现自己的微信多了二十几条好友申请。她通过了三条，一条是高中同学，一条是小学同学，还有一条备注写着“乙市商报的记者”。

她把最后那条删掉了。

宿舍门从外面被推开的时候，墨沫正趴在桌上对着心理学导论发呆。陆瑶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看到她那个姿势：“你最近怎么天天看书？”

“期末。”

“那你上学期期末也看书，没看这么勤啊。”陆瑶把水果放在桌上，“吃吗？我妈寄过来的。”

陆瑶是墨沫的室友，也是中医诊断学课上坐她旁边的同桌。两个人从这学期开始住同一间宿舍，课上一块儿上课，课下各忙各的。陆瑶不怎么在宿舍待，课不多的时候就去图书馆自习或者去操场跑步，回来的时候经常带着一身汗。

墨沫放下笔，拿了一个橘子：“谢了。”

陆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剥了一个橘子，边剥边说：“前天那个发布会我在网上看到了。”

墨沫剥橘子的手没停：“嗯。”

“我没问你你爸妈的事啊——我就是想说，你姐还挺好看的。那照片里坐你旁边那个长发的是你姐吧？”

“嗯，我亲姐。”

“她做什么的？”

“做服装设计。”

陆瑶哦了一声，把橘子塞进嘴里：“那挺好的。”她又剥了一个橘子，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对了，下周图书馆三楼装修，你复习别跑那边去了。”

“知道了。”

墨沫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口袋，重新翻开书。陆瑶在旁边刷了会儿手机，站起来去洗手间了。宿舍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翻页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校园广播声。

第二天早上没课，墨沫去了一趟墨氏集团。

她不是去找墨玉书的，是去找墨诗海。到十七楼的时候墨诗海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先坐。墨沫坐在沙发上等他打完，顺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一本杂志，封面是本地商报，头条写着“墨氏集团找回失散多年千金”。

墨沫把杂志合上放回原位。

墨诗海打完电话放下手机：“有事？”

“没事。”墨沫说，“就是来问你，于振海那个案子，后续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墨诗海靠在椅背上，“他认了该认的，该走的流程法院走完就行了。陈忠的案子会拖久一点，但跟咱们没关系了。”

“那周存志呢？”

“他参与了勒索程序和当年的监控视频处理，会判得比陈忠重。”墨诗海说，“但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墨沫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走了。”

“这么快？”

“嗯，下午有课。”

“你那个室友——”

墨沫停下来：“陆瑶？”

“她最近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墨沫愣了一下：“她能说什么？”

墨诗海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你去上课吧。”

墨沫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墨诗海一眼，但他已经低头看手机了，没再抬头。

下午的课是心理学导论。墨沫坐在教室中间，旁边坐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整节课都在打游戏。她低头记笔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顾泽雨发来一张照片——茯苓趴在客厅地毯上，旁边摊着她上次落在海边别墅的那件外套。

墨沫：“你拍照的时候它没咬我衣服吧？”

顾泽雨：“咬了一口袖子，我抢救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墨沫：“周末吧。”

顾泽雨：“那我把茯苓也带过去。”

墨沫：“你别带它进学校，它才两个月，疫苗打完了吗？”

顾泽雨：“打了两针了，第三针下周打。”

墨沫：“那你不许带它进学校。”

顾泽雨：“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墨沫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继续听课。老师在台上讲“行为主义与认知心理学的基本分歧”，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然后停下来想了想，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一个人怕失去一样东西——是因为曾经有过，还是因为从来没有过？”

她看了那行字两秒，划掉了。

下课以后墨沫走出教学楼，太阳还没落山。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秋天的风凉凉的，她外套拉链没拉，风吹进来的时候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但没停下来。经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看到陆瑶在跑步，一圈一圈地跑，速度不紧不慢，耳机线贴在衣领上晃。墨沫没有喊她，站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陆瑶还没回来。墨沫把书包放下，从抽屉里翻出心理学导论的课本，翻开之前折角的那一页，在空白处补了一行笔记。

晚上九点多陆瑶才回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她把外套脱了挂好，拧开杯子喝了口水，看了眼墨沫：“你还在看书？”

“快了。”

陆瑶没多说，拿了洗漱的东西出去了。墨沫在桌前又坐了十分钟，把最后一页的笔记收尾，合上书放进书包里。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楼下的路灯亮着，操场方向有人在散步，三三两两的。她看了几秒，转身把桌上的台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