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振海自首的第二天,墨沫正常去上了课。
早上中医诊断学,杨教授讲脉诊的进阶内容,滑脉和涩脉的区别,墨沫坐在第三排记了整页笔记。中间休息的时候陆瑶凑过来小声问她:“昨天的新闻我看到了。那个于振海,是你爷爷的朋友?”
墨沫放下笔:“以前是。”
“那他现在……”
“自首了。”
陆瑶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去低头刷手机。上课铃响的时候墨沫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杨教授讲的新的内容。写了几行之后她低头在页边角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划掉了。
下午没课,墨沫去了韩氏中医馆。
韩文宣在药柜后面抓药,看到她进来抬了一下头,下巴朝里屋扬了扬:“你姐在后面整理病历,你过去找她。”
墨沫穿过走廊走到后面的办公室,门开着。韩雅静坐在桌边,面前摊了一摞纸,抬头看见她马上笑了:“你怎么来了?不上课?”
“下午没课。”墨沫在对面坐下来,“哥说你整理病历。”
“换季了,很多老患者来复诊,我在把他们的脉案重新录一下。”韩雅静放下笔,“你那个于振海的事,昨天我听诗海哥说了。你真的还好?”
“还好。”墨沫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他自首了,陈忠也进去了,周存志也进去了。事情到这儿应该算完了。”
“你感觉呢?”
墨沫想了想:“感觉像是有一根线终于断了。”
韩雅静看着她,没有追问,低头继续整理了桌上那摞纸,过了一会儿抬头说:“那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今天什么日子?”
“没日子。”韩雅静说,“就是你最近太忙了,该吃顿好的。”
墨沫笑了一下:“行。”
晚饭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的,韩雅静点的菜,一桌子牛肉和蔬菜摆得满满当当。两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韩雅静放下筷子说了一句:“那个刘永刚——你还打算见吗?”
墨沫正在涮一片牛肉,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把肉捞起来放在碗里,蘸了一下料:“不见了吧。”
“为什么?”
“见了又能怎么样。”墨沫说,“他当年就是把孩子从于振海手里放到福利院门口的人。他没想害我,也没报警。见了他,他也还是那个人。”
韩雅静看了她一会儿:“你倒是放得下。”
“不是放得下。”墨沫夹起那块牛肉咬了一口,“就是觉得没意思了。翻来翻去都是这些人,把他们都翻出来也不会让那十八年变成别的样子。我妈已经找了我十八年,我已经回来了。往前走吧。”
韩雅静没有再说别的,把一盘山药片推到她面前:“那吃这个,别光吃肉。”
墨沫夹了一片山药放进锅里,看着它慢慢沉下去,浮起来的时候已经煮透了。她捞出来蘸了料,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韩雅静在对面笑了一下。
吃到一半墨沫手机亮了。顾泽雨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了中医馆?晚上吃的什么?”
墨沫拍了一张火锅的照片发过去。
顾泽雨隔了几秒回了一张照片——茯苓趴在沙发上,旁边是远志,两只狗都睡成一团:“它俩睡着了。茯苓刚才一直在客厅里转圈,像是找你。”
墨沫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打字:“你告诉它我明天回去看它。”
顾泽雨:“我说了。它不相信,还在客厅里转。”
墨沫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继续吃。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边的路灯亮了,韩雅静走在前面两步,墨沫跟在后面,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落在后面。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韩雅静停下来等她:“明天上课?”
“上午有。”
“那你回去早点睡。”
“嗯。”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分开的方向,韩雅静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墨沫站在原地看着韩雅静走远,把外套拉链拉好,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给墨诗海发了一条消息:“于振海的案子开始走流程了吧?”
墨诗海隔了一会儿回:“走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律师说他配合得好,判得不会太重。”
墨沫:“他女儿知道吗?”
墨诗海:“不知道。他老婆没告诉孩子。”
墨沫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云层不厚,能看到几颗星。她看了一会儿,推门进了楼。1
墨沫这状态真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