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如兰出挑得越发美艳动人了,再加上不断的学习跳舞,时不时读点诗词,气质也越发的吸引人,光是站在那里,不言一语,就能顾盼神飞,让人忍不住怜爱。老鸨盘算着是时候大捞一笔了,决定先安排如兰来一场初秀,先引起各路看官的兴趣,再高价竞拍如兰的初夜。当她得意洋洋地想着自己的计划,好像已经躺在钱堆里的时候,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如烟却是嫉妒得咬牙切齿。
兰花坊向来是以美貌事人,谁年轻貌美,大家就不敢小瞧了她。如烟早已不是原来那个风光无两,银鞍白马的头牌了,年华已逝,哪里比得上风华正茂的如兰?她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如兰顺风顺水,想当初自己费了多大的努力才得到众人的认可,如兰凭什么只用练练舞、读读诗就可以那么惊艳。
嫉妒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心,她先是处处诋毁如兰,后来又变着花样差使如兰,让如兰干脏活累活。没想到,老鸨看到了,一巴掌扇过去狠狠羞辱了她一通,说什么都那样年老色衰了,还好意思端着头牌的架子,指使别人。还吩咐以后如兰不用再干活了,防止她吹弹可破的葱葱玉指上长出可怖的老茧来。如烟气极,却无可奈何。
从那以后,也是为了避开如烟的缘故,如兰更少出门了,成天的就呆在屋子里。跳跳舞,读读诗,或者什么也不干,只是望着被四方院子切割出来的一片小小的天空发呆。
庭院深深,红衣女子起舞翩翩,说是为了自己,或许是谁也不为。庭院森森,在天空中的鸟儿飞翔或许还快乐些,可以来去随心,恣意又快活。
看到鸟儿,如兰就想起新读的诗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真的存在这样的爱情么?这样的爱情自己也能遇到么?也会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从“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么?或许只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自己也不过是一名青楼女子而已,兰花坊听起来清高雅致,不过只是男人寻欢作乐,姑娘以色事人的地方罢了。又想到自己的身世:还亏得这副皮囊,自己才不必过早的接客,只用好好的学舞,练习些魅惑人的本事。若不是有这样的相貌还不知会被糟践成什么样,或许还应该感谢自己那狠心的母亲吧。如兰朝着镜子里的自己投去轻蔑的一笑,将镜子里倾城绝色的人儿染上一层颓靡。
自己注定了是浮萍柳絮,无牵无挂,最后也会像如烟一样,因为年老色衰,饱受羞辱吧,甚至,谁也不会记得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罢了罢了,越想越凄凉,还是跳舞吧,跳起舞来,这些事便都可以暂时的忘掉,暂时的躲在快乐和自由里。
“姣姣佳人,江东之畔。风之萧萧,雨之寥寥。思之不见,佳人不还。江东之畔,埋吾相思。”清丽悠扬的歌声响起,穿过九曲回廊,穿过森森庭院,惊飞了一群鸟儿。而歌声的主人也正如鸟儿一般,在压抑的囚笼里,戴着看不见的镣铐翩翩起舞。裙裾翻飞,眼波如水,一朵娇艳的兰花在这污浊无人之地缓缓的绽开。
正在补觉的如烟在房内听到,啐了一句“骚货”,转身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