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惊鸿一瞥

初次登台的日子来临了。

这一天兰花坊格外的热闹，因为早在三天前老鸨就传出了消息说是邀请大家一睹绝色美人。这不，还没开始呢，舞台四周早已是座无虚席，连楼上也都满了座。那些后来的却又没有位置的，只好招呼了伙计在空隙处加座。一时间，说话声，谈笑声，推杯换盏之声，充斥着这小小的兰花坊。

老鸨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满脸的笑从她的皱纹里溢出来，盛都盛不住。在她眼里，这哪里是黑压压的客人，这简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嘛！何况，今天有不少大少爷是第一次来，纯是被朋友拉来看热闹的，这可是一群值得拉住的新客人，少不了费一番心思。

那位柳晨公子便是其中的代表。他纯粹是推脱不过，毕竟之前都拒绝过友人好几次了，这次有了这么个新鲜头牌，友人说什么都要他陪着来看。再说了，两家也有生意上的交集，最终还是来了。然而却只觉得吵闹，一边礼貌的听着友人兴奋的介绍，一边心不在蔫地玩弄着手里的杯盏。

如兰在后台等候多时，只待客人来的再齐些便可出场。如兰心里多少有些激动和紧张，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必须展现得越完美越好。就当成是自己一人时的舞蹈吧。空谷幽兰，不因人不至而不芳。为自己而舞总好过哗众取宠，以色事他人终不得长久。深呼吸，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足间轻点，帷幕轻启，表演开始了。

在如兰迈出第一步之前奏乐就响起了，登时整个兰花坊上下突然噤声，乌压压的人却了无声息。大家无一不在凝望着帷幕后施施然款步而出的女子。

修长的眉斜飞入鬓，灵动的眼顾盼神飞。她并不像寻常舞姬一般直接进入舞蹈，而是莲步轻移行至台中，略一俯首垂眸，欠身行了一礼。礼毕方才不徐不疾地开始舞蹈。柳晨的目光霎时被抓住，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转而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之人。

只见台上之人时而似豆蔻少女，娇憨俏皮，舞步灵动；时而似闺中少妇，只待君归，舞步里有说不完到不尽的缠绵悱恻。眼角一抹泪痣，更添了风情。恰如空谷之幽兰，悄然绽放，吐露幽香。轻佻而不下贱，魅惑而不妖娆。

高潮迭起时，随着那急促的鼓点，如兰肆意的旋转，窈窕的腰肢灵活而纤细，似不堪盈盈一握，看的人呼吸凝滞。在场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生怕惊扰了这落入凡尘的仙子。

如兰舞得忘我，浑然不觉周围的目光。她自年幼时就这么与舞为伴，她在漫天大雪中起舞，舞得尽兴；她在乍暖还寒时起舞，舞得忧郁；她在盛夏的蝉鸣声中起舞，舞得奔放；她在萧萧落木中起舞，舞得悲怆。

一舞毕，众人微愣几秒，霎时掌声雷动，满座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如兰微微一笑，心里却是满溢的欢喜。她用自己的舞姿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起身行礼，抬眸时正遇上一道灼热的视线。视线相遇，对方正是柳晨。电光火石间，如兰从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读出了欣赏、喜爱、惊讶，甚至还有……惋惜？如兰带着些许的困惑隐入帷幕后，迎接她的是老鸨激动赞许的话语。于是这点困惑也就很快被她抛之脑后了。

这边的柳晨却是久久不能平静，在旁边人嘈杂的议论声中，他的心像是还处在刚在对视的那个时空，一切都那么的安静，世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惊鸿一瞥，一见倾心或许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