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烟灰缸实在给力,男人额头上全是血,但好在还有气息,只是晕过去了。温暖正琢磨着找个绳子把他的手脚捆上,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应该是周队来了。”她说着,起身去开门,果然看到汪苗和周巡正站在门口,瞧这姿势大概是准备踹门了。
“周队,汪警官。”温暖倚着门框,努力勾了勾嘴角,左手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感让她有些恍惚。
“这……”
周巡和汪苗看了看温暖,顿时有些慌了神。主要是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衣服上有好几处血迹。光线有些暗,周巡根本把不准人伤得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手上划破了,都是手上的血。”她摆摆手,引着两人进了门,缓了口气,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他……被关老师砸晕了。”
周巡点点头,才将将松了口气,转头又看见关宏峰的身上也有血,瞬间再次紧张起来,“怎么样啊老关?哪儿受伤了?”
这要是出了事,关宏宇不得撕了他?
关宏峰摇摇头:“都是温暖的血,我没事。你赶紧带他们去医院。温暖手上的伤口太深,血止不住。”
“行,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周巡应下,赶紧招呼小汪一起把躺在地上的人弄了出去。温暖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座。她先赶紧给刘音打了电话,只说自己有点事,得晚点才能去酒吧。
“不告诉刘音?”周巡问道。
温暖瘫靠在椅背上,头有点晕,没有可以让自己分神的事情了,更觉手疼得厉害,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只轻轻摇了摇头。
“小温?”
周巡见她不说话,不免有些担心,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手上的毛巾已经隐隐透了一点红。
啧,有些不妙。
他提高声音:“温暖?”
“……没事的周队,就是有点疼。”
温暖把手往身上放了放,以免血滴到周巡的车里,还转头朝他笑了笑,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似乎还咬着牙。
看来自己抢刀的时候力气还挺大的。她暗自腹诽道,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好在医院离得不远,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最后缝了好几针,等折腾完,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其实温暖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她困得厉害,连怎么出的医院都记不清了。只是周巡开车把她送回刘音家时,刘音正在楼下等她。刘音都回家了,可不得很晚了么。
不大妙,今天好像旷工了。
其实时间没有温暖以为的那么晚。周巡送温暖回去之前就给刘音打了电话,于是刘音就找人替她看着酒吧,自己先回来了一趟。
她把人安顿好,就又下了楼。周巡还在楼下站着,倚着自己的车,手里还夹着一支烟。见她出来,就把烟掐了,扬了扬手:“走,送你回音素。”
“不用,就两步路,走着过去就行。”她略一停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怎么回事儿啊?关队没事吧?”
“老关没事儿。还是上次那孙子,他老子也是个极品,拿着把水果刀就找老关寻仇去了。”周巡叹了口气,站直身体,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具体情况我暂时还不清楚,正准备去老关那儿呢。”
刘音点头:“诶对,医药费多少?我给你转过去。”
周巡摆手:“不用,队里报了。今天的事还真多亏了小温那孩子。她怎么样?睡了吧?”
“嗯,睡了。”
先前刘音也被她身上的血迹吓得不轻,确定人只有手上包着的伤口后,才稍稍安心下来。眼下想起温暖脸色有些发白的样子,又不免一阵心疼。
刘音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昏黄的灯光,突然想起昨晚两人的谈话来,还有温暖躲闪的眼神和那个转得很生硬的话题。于是心中一动,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诶,周大队长,咱商量个事儿呗?”
周巡眉头跳了一下,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违法乱纪的事儿就别开口了啊。”
刘音委屈:“瞧你想的,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是,就是胆子大点儿,连通缉犯的忙都敢帮。周巡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还是给了个“请继续”的眼神。
“等等要是关队问起温暖来,你就……就和他说得严重点。”她声音不自觉放轻,习惯性凑近了些,那双妩媚的眼睛微微眯起,“最好添油加醋,越可怜越好。”
周巡无奈:“……不是,你欺骗一个伤员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嘛,你就说答不答应就好了。不过提醒你一下,算上之前的案子,你可欠我们家温暖两个人情了。”
她笑得颇有几分狡黠的味道,让周巡想起了小狐狸。于是他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起来:“怎么能说是我欠的呢?分明就是支队和老关欠的。”
周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真觉得小温对老关有意思?”
刘音一脸肯定:“上次是觉得,这次可是证据确凿,我昨天问过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周巡的意料,他也认真起来,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可是小温她……跟老关也差太多了吧。”
呵,和关宏宇一样,肤浅。
刘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次辩驳:“两个人相处得合得来不就行了,而且当事人都不介意,咱们又何必想这么多?”
“那就这么定了,周队,等你消息~”刘音勾起嘴角,冲周巡扬了扬下巴。
脸颊的曲线好看极了。
“走吧,”周巡觉得喉咙里有些痒,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咱俩顺路,一起呗。”
周巡回到303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收拾好了,那把带血的刀和烟灰缸以及碎掉的玻璃杯也被装在两个透明袋子里放在茶几上。
关宏峰已经换掉了带血的半袖,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证物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也不抬地问他:“情况怎么样?”
周巡知道他行动不太方便,就十分自觉地接了两杯水,端到了茶几上,也在他身边坐下:“脑震荡,还没醒,估计得明天,我让人看着了。”
“嗯,”关宏峰轻声应道,又接着问,“温暖呢?”
“小温缝了好几针,医生说伤口深了点,可能伤到神经了,只能等自己慢慢长好。不过暂时没什么事,我刚刚已经给送回刘音家了,”
周巡想起刘音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得交个差,于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那么小一小孩,疼得直掉眼泪,真可怜。”
而且他也挺好奇的。
可惜关宏峰面上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怎么了?”周巡竟然这一眼看得心虚起来。
“刘音让你说的?”他语气淡淡的,“为什么?”
按道理讲前面这句应该是个问句,但周巡怎么听都觉得是肯定句。他讪笑了两声,也没打算做什么无谓的抵抗,悄悄略过了他后一个问句:“你怎么知道?”
这一点都不难猜。
周巡演技太拙劣,也从没干过这种无聊的试探。
更不要说温暖也根本不会疼得直掉眼泪。她可是在情绪平复的下一瞬就开始琢磨怎么把人捆起来了。
但关宏峰没准备解释,只看着周巡,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我看你和刘音好像挺投缘的,不考虑考虑?”
周巡笑容一僵。
关宏峰是这样的,要么不怼人,要么就一句话噎得人开不了口。
简直就是一语致死的模范代表。
他眼神不自在地飘忽了两下,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瞧我,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关宏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为难他,直接讲了事情经过。蹊跷的点主要就两个:第一,这个人是撬门进来的,而且速度极快,相当熟练;第二,这个人撬开门后,第一个动作不是进屋,而是关灯。
周巡都不用细品就看得出问题。
“这个人知道你有恐惧症?”
“有这个可能。”
周巡皱了皱眉:“不应该啊,这件事儿应该只有我们几个清楚,就是施广陵他们也不知道啊。”
关宏峰摸了摸下巴,眼睛微眯起来:“你还记得叶方舟被杀的地方吗?”
“记得啊,怎么了?”周巡突然想起那个地方也挺黑的,不禁眉头一跳,“那次你那个恐惧症也犯了?”
关宏峰轻轻点了点头。
周巡心里顿时难受起来。
“那这么说的话,那个叫娃娃的杀手当时很可能见过你犯恐惧症?”
关宏峰没有否认:“再结合2•13那天晚上我的状况,他确实很有可能朝这个方向想。”
“娃娃”是组织里级别很高的杀手,也是唯一一个挂得上号的未归案人员了。
“啧。”周巡头疼起来,“你说那个江群会不会就是娃娃?”
江群就是北郊那个案子的凶手,他作案用的枪和杀害叶方舟的枪是同一把。
关宏峰不答反问:“审出什么了吗?”
周巡更头疼了:“案子都撂了,但是一问到那把枪,就他妈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也算在意料之中。关宏峰点点头:“江群应该不会是娃娃,但他,甚至是他的父亲,一定和娃娃有过联系。”
周巡神色凝重起来:“嗯,明天人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还有,”他看着周巡说,“告诉刘音,今天的事别和宏宇说,明天我去支队,审一审这个江群。”
听这语气,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商量的意思。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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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篇文是在白夜追凶后写的,而且作者也不擅长探案,所以与原主线相关的内容会与第二部大部分都对不上(没想到施广陵还猜对了哈哈哈)还请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