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这样做的。”男子摇头叹息道,似是心疼,似是不赞同。
“不该这样做?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啊。”纳兰瑾瑜怒道,“是坐以待毙,还是束手就擒?还是你以为会有人替我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哦,确实有人伸张正义,不过却不是为她,那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仅听信一面之词,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弄清楚就要定她的罪,而她那好母亲则大义灭亲,她的父亲却在一旁袖手旁观,而其他的人不过是扮演了一个看客的角色而已。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子不知纳兰瑾瑜的气从何而来,“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值得,别人都是伤敌三千自损八百,你倒好,宁愿伤敌八百,也要自损三千。”
“只要能将她们几人拖下水,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不在乎。”纳兰瑾瑜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像是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哼,这个世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想要依靠别人,是根本靠不住的。什么人心,什么感情,那都是靠不住的。与其把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寄托在在所谓的感情中,那还不如兜里面的钱财来的实在一些,外人靠不住,我们都知道,而血脉至亲,同样也会背叛。
人,虽温暖,却也虚伪,且还善变。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哪怕当时的自己一无所有。
“你......”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紫苏慌慌忙忙地跑进来,“小姐,夫人他们往这边过来了。”
看到纳兰瑾瑜的房间里出现了陌生男子,紫苏吓了一跳,“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小姐房间,难不成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纳兰瑾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么晚了,又如此兴师动众,是来捉奸啊。她粗略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衣男子,此人气宇不凡,绝不是普通人,即便是南宫天翊也没有他身上这种气质。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和相府里的人同流合污,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她坚定地摇摇头道,“他不是。”
怕是今晚她大姐在宫宴上丢了脸面,她又想着法子要陷害她了,看来她这院中还有不安分的人啊。
“我想以你的本事,从相府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不是什么难事吧。”纳兰瑾瑜勾唇笑道,“既然他们要演,我就陪他们演下去。”
“瑾瑜见过父亲母亲,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还带着这么些......”纳兰瑾瑜故意停顿了一下,望了望身后那群侍卫,“不知府里发生了何事,搞得如此兴师动众的。”
纳兰宁静痛心疾首,“二妹,你糊涂啊。”
戏演的不错啊,纳兰瑾瑜在心里腹诽,真是麻袋成精。
此刻纳兰宁静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啊。
“我不明白大姐在说什么?”
“孽障,还不知悔改。”丞相怒喝,“我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来人,给我搜。”
一声令下,那些侍卫就要开动。
“慢着,父亲,瑾瑜再不济也是相府的二小姐,院子岂容这些人一搜再搜。”纳兰瑾瑜不卑不亢道。
纳兰致远在一旁接腔,“你要是心里没鬼,还怕他们搜吗?”在他看来,纳兰瑾瑜越是不让搜,越是证明心里有鬼。
“这俗话说,捉贼捉赃,你们无凭无据就要搜我院子,有些说不过去吧。”
“谁说没有的,”丞相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丫环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相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也是听小姐的吩咐行事啊。”说着又看向纳兰瑾瑜,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姐,对不起,但奴婢不能看着你如此作践自己啊,你怎可私会外男啊。相爷,那男子还没有出这个院子。”
听到这里,丞相怒不可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连你院中的丫环都出来指证你了。”
“既然你们要搜,那便搜吧,搜出来了我认罪。不过,”纳兰瑾瑜话锋一转,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要是搜不出来,这些侍卫全部自断一臂。至于这个背主的丫环,就凌迟处死吧。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丞相咬牙切齿,“搜。”
这是同意了。
一刻钟后,为首的侍卫垂头丧气,“回相爷,属下搜遍了整个院子,并无其他可疑人员。”没有搜出来,这就表明他们要自断一臂了。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侍卫刚说完,刚才指证纳兰瑾瑜的丫环就大叫起来。她后悔了,她不该背叛小姐的。上次那几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该吸取教训的。
“怎么,没有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啊?”她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双唇轻起,“父亲,既然没有搜出来,那他们这手臂我看就不用留了。”
“父亲,他们若是失了一臂,今后还怎么办事?还请父亲三思。”纳兰宁静赶紧求情道。
侍卫们都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这大小姐果真是菩萨心肠啊。可他们忘了,若不是她的陷害,他们又怎会受此大辱。
呵,纳兰瑾瑜冷笑,担心他们无法办公,怎么不担心她名誉受损,今后无法见人呢。
“瑾瑜啊,这断臂也未免太残忍了,依母亲看,就小惩大诫,罚他们板子吧。”
“残忍?是我逼着他们来搜的吗?我说了没有,是你们不信的。再说这也是他们活该,堂堂七尺男儿,没有自己的判断,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还对人家感恩戴德。”纳兰瑾瑜脸色低沉,冷冷地说道,“既然母亲觉得残忍了,这板子也免了吧。若再有下次,瑾瑜可就没这般好说话了。至于这个丫环,她,必须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
在场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喘,这二小姐那是在骂他们啊,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骂丞相啊。其实这二小姐说的也没错,这相爷好歹也是百官之首,竟参与后院女子的勾心斗角之事,实在是有失脸面啊。
纳兰谷当然听出来是在讽刺他,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这件事是他们理亏。在纳兰瑾瑜提出那样的要求后,他还坚持让人搜下去,就表明当时他是默认了她的要求的。自上次那件事后,他就发觉他这个女儿不简单,他早就警告过他们,若是不能保证一击即中,就不要轻易出手,他们偏不听。这次在这么多侍卫面前失了面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今日之事,谁敢透露出去半个字,本相就要了他的脑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若是传出去,朝堂之上,他的死对头们还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指证纳兰瑾瑜的丫环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无比懊悔。小姐刚才说要将她凌迟处死,这刑罚,想想就觉得可怕,上次假冒灵智大师的人就是被凌迟处死的,那场面极其血腥。她又没有勇气自尽,只能求小姐给她一个痛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