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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

快穿:宝贝,想逃吗?

后来,身体先于意识给出了答案。

那些不分昼夜的纠缠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次次漫过她的头顶,然后留下咸涩的痕迹。

她的身体在这反复的冲刷中变得陌生,小腹深处某个不可见的地方,一粒种子悄然落地。

起初,她以为是这间卧室里甜腻到腐朽的香薰导致的干呕。可干呕持续了好几天,伴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倦意,像是身体里的血液正在被什么东西分走一半。

她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有。可她知道,她怀上了。

她没有告诉边伯贤。

又藏了几天,直到又一次剧烈的干呕过后,她瘫软在床边,脚链在地毯上拖出细碎的响声,像某种垂死的蛇在挣扎。边伯贤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把脸埋在被褥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走过来,没有问她怎么了。他先是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掰开她攥着床单的手指,最后目光落在她紧紧捂住小腹的手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震耳欲聋。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艾琳”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在碰一件刚出窑的瓷器,怕它碎在自己指尖。

她睁开眼,看见他跪在床边,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甚至有些无措的惊惶。

他的手指悬在她手背上,迟迟没有落下,好像在等一个宣判。

很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眼眶发红,但没有泪痕。他直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动作轻柔。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艾琳几乎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道歉,忏悔,或者是那些扭曲的、让人窒息的告白。

但他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然后他说。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从今天起,我哪儿都不去了”

他说到做到。

那道总是虚掩的书房门从此彻底敞开,佣人被调走了大半,庄园里只剩下必要的人手,其余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扇永远垂着窗帘的窗。

边伯贤把办公桌搬进了卧室,就在她的床尾,他在那里处理邮件、开视频会议,每隔十几分钟就抬头看她一眼,像是怕她在这间锁着的房间里凭空消失。

他开始在她喝水时盯着水杯,在她吃东西时计算她咽下的次数,甚至在深夜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就那样贴着,一动不动地感受一整夜。

艾琳有时候会看着他,觉得他疯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而是那种安静的、不可逆的、像冰川一样缓慢滑入海洋的疯。

他的世界正在以她为中心重新折叠,所有边界都在收缩,最终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还未成形的小小躯体。

这天夜晚,艾琳躺在床上,边伯贤在她的身后,手掌贴着她依然平坦的小腹,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以为他睡着了。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你说”

他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浮出来。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艾琳盯着天花板,那些暗纹在烛光的摇曳中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别的——说今晚的风声很大,说窗帘该换了,说他的手掌放得太用力了。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带着酸涩胆汁的冲动。

艾琳

“我想打掉”

艾琳

边伯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腔。他撑在她上方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近乎灼人的情绪。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为什么你想打掉?”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难道你不想拥有一个我们之间的孩子吗?”

艾琳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副模样看起来既愤怒又脆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却还要假装自己仍是猎人。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风穿过那道窄窄的窗帘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脚链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烛火摇了摇,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艾琳

“不想”

艾琳

两个字,轻描淡写,像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边伯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从她的小腹上抬起,转而扣住她的肩膀,指尖陷进她单薄的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青紫的印记。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为什么?”

他追问,声音里的平静开始出现裂缝。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你告诉我为什么”

艾琳没有挣扎。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嵌进自己的皮肉,像是那具身体已经不太属于她了。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天花板的暗纹上,那些缠绕的花枝看起来像无数条互相绞杀的长蛇。

艾琳

“因为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的”

艾琳

艾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飘散的灰烬。

边伯贤的手僵住了。

艾琳

“她的父母本就不是相爱的”

艾琳

她继续说,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艾琳

“你把我锁在这里,让我生下你的孩子,然后呢?她会长大,她会问——妈妈,你为什么总是看着窗户?妈妈,爸爸为什么总是不让你出门?妈妈,你的脚上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

艾琳

她偏过头,终于将目光落回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辨认,有恨,有疲惫,有一种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残喘着的什么东西。

艾琳

“她要怎么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学会幸福?”

艾琳

每一个字都像从她身上剜下来的肉,血淋淋的,却掷地有声。

沉默像一堵墙,轰然倒塌在两个人之间。

边伯贤盯着她,眼眶泛红,目光里的愤怒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恐惧。

他恐惧她说的是对的。

可他不会承认。

边伯贤丨少年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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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爱我不重要”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但是我爱你”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度。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孩子会幸福的”

他说,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我会让她幸福。我会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不会让她看见这扇锁着的门,不会让她知道这条链子的存在”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她会笑着长大,她会骑马,会弹琴,会去世界上最好的学校”

艾琳

“她会有一个每天看着窗外发呆的母亲”

艾琳

艾琳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他话里所有的缝隙。

边伯贤顿住了。

艾琳

“你能给她一切,边伯贤”

艾琳

艾琳的睫毛颤了颤,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碎了,又拼起来。

艾琳

“但你给不了她一对相爱的父母,你给不了她一个正常的家”

艾琳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滚烫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间,无声无息,像一场没有雷声的雨。

边伯贤看着那行泪,表情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裂痕。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而是因为她在哭——她在为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哭。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将那滴泪抹去。可新的泪立刻又涌了出来,像是她身体里藏着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井。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那你教她”

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艾琳怔住了。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教她什么是爱”

他的手指还在她脸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暴怒边缘的人。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你不爱我,没关系。但你可以爱她”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你可以教她怎么笑,怎么哭,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值得爱的人”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这些我不会,但你都会”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方那块薄薄的皮肤上。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我只需要你活着,在我身边,呼吸着”

他的声音闷闷的。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剩下的,你来教她。你来教她怎么变成一个——不会像我这样的人”

最后那句话太轻了,轻到艾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条脚链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她的脚踝,一圈又一圈,像某种冰冷的、银色的藤蔓。

艾琳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沉甸甸的,像一个无法挣脱的锚。她的小腹里,那个还未成形的小小生命正在安静地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必知道。

她的掌心缓缓覆上他的手背,没有握紧,也没有推开。就那样覆着,像一扇既未打开也未关上的门。

艾琳

“边伯贤”

艾琳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嗯?”

艾琳

“你哭了”

艾琳

沉默了很久。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没有”

他说,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一种被拆穿后的、倔强的疲惫。

边伯贤丨少年丨
边伯贤丨少年丨

“是你在哭”

艾琳没有再说话。

她确实是哭着的。泪水还在无声地往下淌,打湿了枕头,打湿了发梢,打湿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由恨与怕与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堆叠而成的废墟。

可她没有否认。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安静地垂着,将那线窄窄的夜空重新掩上,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而那只贴在她小腹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