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点点头,难怪会是那种眼神。
过早见过生活艰辛的人要么被压垮,要么被磨砺出坚韧的内核,李雾显然是后者。
洗完碗,李雾擦了手出来,站在客厅有些无措。
岑矜站起身来,把他往次卧带。
“你住次卧,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先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学校看看。”
“好。”
李雾应了,又看向阿泠。
“阿泠姐姐,我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之后有的是精彩等着你。”
少年点点头,转身进了次卧,轻轻关上门。
岑矜叹了口气:“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阿泠靠进沙发,长发如海藻一般倾泻而下,铺满了身旁的沙发。
“懂事不好吗?总比不懂事的强。”
岑矜看了灯光下精致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阿泠,提起她的长发坐在了她身旁。
“其实本来没想着接他来的,主要是他高考前祖父去世了,影响了发挥,落榜了一本线。”
“他祖父的遗嘱拜托我帮帮他,我想着他原本成绩很好,就干脆把他接来我这里让他复读,后面好考一个好大学。”
“希望他好好的吧,这样我也就没辜负嘱托了。”
阿泠眼珠子转了转,倒是没想到事情还挺复杂,她还以为就是接了个少年来借住而已。
两人又聊了会儿,阿泠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
岑矜送她到门口,阿泠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蒋成最近是不是没来骚扰你?”
“没,消停了。”
想了想,岑矜压低声音。
“阿泠,那些事真跟你没关系?”
“我是律师,违法的事不做。”
阿泠一脸正气的胡说八道,走出门又回头,俏皮的眨眨眼。
“但有时候,报应来了挡都挡不住。”
岑矜笑了。
“路上小心。”
“就在隔壁,而且要是遇到了我,谁该小心还不一定呢。”
阿泠回到家,洗漱完靠在床上看书。
是本法医学专著,她最近接了个疑案,需要补充知识。
看到一半,手机震了,是林晚发来的案例总结。
阿泠仔细看完,回复修改意见。
末了,她想起什么,又打了一行字。
“晚晚,记住你当初为什么学法律。”
“别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但也别被热血冲昏头脑。”
“平衡,是律师最重要的能力。”
林晚很快回复:“记住了师父!我会成为像您一样的好律师!”
阿泠笑了笑,放下手机。
窗外万家灯火,隔壁1201的灯还亮着,次卧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
阿泠想起那个叫李雾的少年,想起他清亮的眼睛,挺直的脊背。
山里的孩子来到城市,是龙是虫就看他自己了。
她关灯躺下,很快入睡。
梦里没有前世的刀光剑影,只有这个世界的平静安稳。
挺好的。
真的。
李雾在岑矜家安顿下来的第五天,出了件事。
那天晚上阿泠加班到十点,刚出律所就接到岑矜电话。
她声音发颤,语气里全是恐惧。
“阿泠,蒋成……蒋成在我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