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注意到，他站得很直，肩背挺拔，眼神清正。
应该是有自己的目标，不是个会被城市轻易吞噬的孩子。
阿泠脱了外套，随口问。
“今天刚到？”
“嗯，下午到的。”
李雾回答简短，但礼貌。
“想考临江大学计算机系？”
“是。”
“好专业，以后有前途。”
阿泠在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椅。
“坐啊，别站着。”
李雾犹豫了一下，坐下，腰背依旧挺直。
阿泠觉得有趣。
大多数十八岁男孩，要么张扬，要么怯懦，很少有这样沉静的气场。
她想起林晚刚来律所时，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而眼前这少年，虽然拘谨，却不慌乱。
气氛有些沉默，阿泠随口找话题。
“我听岑矜说，你成绩很好。”
“还好。”
李雾顿了顿，补充。
“全县第一。”
阿泠挑眉。
说还好，又加一句全县第一，凡尔赛吗？
“有奖学金吗？”
“有，全额。”
“学费住宿费全免，还有生活补助，岑叔叔说够用了。”
他提到岑叔叔时，语气有明显的尊敬。
阿泠知道，岑矜的父亲退休前是县中学老师。
他资助了十几个贫困生，李雾是其中最争气的一个。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就跟岑矜说，别客气。”
“她这人看着软，其实很能扛事。”
李雾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岑矜端着汤出来，看到两人聊得不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聊什么呢？李雾，阿泠姐可是大律师，你以后有法律问题可以问她。”
阿泠闻言，开玩笑道。
“想问我，那可是要收费的。”
岑矜白她一眼，转头指使李雾。
“李雾，去拿碗筷。”
李雾起身去了厨房。
阿泠注意到，他走路很轻，动作利落，拿碗筷的姿势熟练，显然是做惯家务的。
装好饭，三人坐下吃饭，岑矜不停地给李雾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在学校食堂别省钱，该吃就吃。”
李雾默默吃着，偶尔点头。
岑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阿泠。
“对了阿泠，你资助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也该大二了？”
“林晚，大二，在我那儿实习。”
“真好，你们这都是做善事积德。”
阿泠看向李雾，少年正低头吃饭，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忽然询问对方，眼里有些许审视。
“李雾，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有能力了，也去帮助别人？”
李雾抬头，神色很认真。
“想过的，岑叔叔说受人帮助要记得把善意传下去。”
阿泠笑了，这个答案她很满意，不是个白眼狼就行。
一顿饭吃完，李雾主动收拾碗筷。
岑矜要帮忙，被他拦住。
“矜姐，我来，您休息。”
“这孩子……”
岑矜无奈，被阿泠拉到沙发坐下。
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阿泠借着水声掩护在岑矜耳边低声耳语。
“你这弟弟不错，心性可以，帮他不算是做了件坏事。”
闻言，岑矜还有点骄傲。
“是吧？我爸说李雾是他们村十几年难得出来的金蛋。”
“他爸早逝，妈妈改嫁，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好像从初中就开始打零工，单成绩还一直第一。”
“虽然不指望他报答，但是也希望他以后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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