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林晚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坐在阿泠对面小声嘟囔。
“师父,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阿泠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明显什么?恶有恶报,天道好轮回。”
林晚吐吐舌头,不敢再问。
她今年大二,在阿泠的律所实习,视这位年轻女律师为偶像。
阿泠对她也确实上心,亲自带,亲自教,比对自己还耐心。
所以她想着之后考研究生也考在阿泠手下,她可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实习的时候跟读研的时候都在自己喜欢的人手底下,总是能事半功倍的。
忽然,林晚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师父,岑矜姐父亲资助的那个李雾是不是今天到岑矜姐家?”
阿泠一愣,看了眼日历。
“好像是,岑矜让我晚上过去吃饭,说给那孩子接风。”
“听说很不容易,全县就他一个学习特别好的,应该是要高考了吧。”
林晚感叹,双手撑着脸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阿泠。
“师父,您说我以后要是也能像您一样,帮助更多人就好了。”
阿泠抬头看她,三十七度的嘴说出的话语却分外冰冷。
“先把刑法总论考到90分再说,去把我上周让你整理的案例拿过来。”
“是!”
林晚完全没觉得被打击,蹦蹦跳跳地跑了。
阿泠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资助林晚是两年前的事,当时她去山区做法律援助,遇见这个因为没钱差点辍学的女孩。
她给了学费,留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女孩真考上了法学院,还非要做她的学生。
挺好的,阿泠想。
这大概就是人生的意义,看着有人因为自己走上更好的路,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下班时已经七点,阿泠开车回家,路上绕道去买了岑矜爱吃的那家烤鸭。
她提着外卖袋上楼时,她还在想今天庭审的细节。
到十二楼,她习惯性地去敲1201的门。
等了几秒,门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岑矜,而是个少年。
他很高,很瘦。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牛仔裤裤腿短了一截,露出清晰的脚踝。
头发微长,五官轮廓分明,眼睛尤其亮,像山涧里未经污染的泉水。
此刻那双眼睛正警惕地看着她,带着某种野生动物般的戒备。
阿泠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岑矜说的那个孩子,李雾。
“你好,我找岑矜。”
她微笑,举起手里的外卖袋。
“你是李雾吧,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少年没说话,侧身让她进门。
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不习惯这种待客的角色。
阿泠走进去,发现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书,都是高中课本,边角都磨白了。
岑矜闻声,从厨房探出头。
“阿泠来啦。”
“李雾,这是阿泠姐姐,我闺蜜,也是律师。”
“阿泠姐姐好。”
少年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你好。”
阿泠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打量他。
确实像山里孩子,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是干过重活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