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两人在院中吃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相柳做的炙羊肉,阿泠炒的两个小菜,还有一锅米饭。
夕阳西下,将小院染成金黄,相柳忽然开口。
“阿泠。”
“嗯?”
“我们成亲吧。”
阿泠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相柳的那双漂亮的眸子在夕阳下亮得惊人,里面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情意。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相柳握住阿泠的手,依恋的放在了自己的颊边。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族,没有权势,没有钱财。”
“只有这一条命,一颗心,你要吗?”
阿泠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她反握住他的手。
“要,怎么不要?”
相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他想起身抱她,可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阿泠忙扶住他,语气嗔怪。
“急什么?伤还没好全呢。”
相柳看着她,双瞳里满是笑意。
“我高兴,阿泠,我真的很高兴。”
阿泠也笑了,轻轻靠在他肩上。
“嗯,我也高兴。”
后来,相柳和阿泠成了亲。
没有大宴宾客,只请了小夭和涂山璟,在百味轩摆了一桌。
小夭做了证婚人,涂山璟送了贺礼,一套上好的茶具,还有他在清水镇新置的宅子的地契。
阿泠看着地契,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
“贺礼,我在清水镇也住惯了,不想走了。”
“这宅子离百味轩近,以后串门方便。”
阿泠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收下地契,郑重道谢。
涂山璟是真的放下了,他依然恋慕阿泠,但是却选择的另一个方式守护。
不拥有,不打扰,只远远看着,知道她幸福就够了。
小夭的医馆越来越红火,她收了几个学徒,将医术传下去。
麻子和春桃的孩子会走路了,常来医馆玩,叫她六姨。
她笑着应,给他们糖吃,看他们在院里奔跑,眼中是满足的笑。
玱玹成了西炎的王,统一了大荒。
他励精图治,是个好君王,可终身未娶,后宫空置。
有人说他忘不了谁,有人说他心系天下,无心儿女私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弄丢了最珍贵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时夜深人静,他会站在宫墙上,望向清水镇的方向。
清水镇的日子,如河水般静静流淌。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阿泠依旧开着百味轩,生意兴隆。
相柳给她打下手,学做菜,学算账,学招呼客人。
他学得慢可耐性好,一样样地学,一样样地会。
有时客人多了忙不过来,他就化作小银蛇盘在阿泠腕间。
金瞳冷冷一扫,那些想闹事的便不敢造次。
夜里两人在院中乘凉,阿泠躺在躺椅上,相柳坐在她身边给她剥葡萄。
月光很好,洒了满地银辉。
“相柳。”
“嗯?”
“你说,我们会这样过多久?”
相柳剥葡萄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你想过多久,就过多久。”
阿泠坐起身,看着他。
“我是说.,我是不会老也不会死的。”
“你呢?你是妖,寿命漫长,可终究有尽头。”
若有一日,我还在,你却不在了……”
相柳将葡萄喂进她嘴里,双眸温柔似水。
“那我就努力活着,活很久很久,久到你看腻了我,想赶我走,我都赖着不走。”
阿泠笑了,眼中却有些湿润。
“傻子。”
“嗯,我是傻子,只对你一个人傻。”
阿泠靠进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就这样度过一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