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一怔,从怀中取出那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的护身符果然碎了,碎成三块,失去了光泽。
而那片银鳞,依旧完好。
“什么时候碎的?”
相柳声音低低的,。
“最后那战,离戎昶的剑刺来时。”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剑刺到胸口像是被什么挡住,偏了半分。”
“就是那半分,让我有机会杀了他。”
阿泠看着碎掉的护身符,良久,轻轻笑了。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相柳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动容。
“阿泠,我……”
阿泠打断他,替他掖好被角。
“别说话,休息。”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们日子还长。”
相柳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终究闭上了眼。
他是真的累了,重伤未愈,又连日奔波,能撑到清水镇已是极限。
此刻躺在温暖的床上,握着阿泠的手,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睡着了,睡得沉,连梦都没有。
阿泠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伸手轻抚他脸上的伤。
那些伤会留疤,可他不会在乎。
他在乎的,是她。
她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欢迎回家。”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一地梧桐叶。
可屋内烛光温暖,映着两人相握的手。
映着一场血色后的归来,映着乱世中终于等到的团圆。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相柳在百味轩养伤的第三日,小夭来了。
她是听说相柳回来了,特意带着伤药来的。
可看到相柳满身的伤,她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得养多久?”
相柳靠在床头,神色淡淡。
“死不了。”
小夭瞪他一眼,将伤药递给阿泠。
“这是我新配的,对外伤有奇效。”
“一日换两次,忌辛辣,忌动气,忌……算了,说了你也不听。”
相柳别过脸,不理会。
阿泠笑着接过,对这两人的不对付早就习以为常了。
“多谢,我会让他勤用的。”
小夭在床边坐下,看着相柳,最终还是开了口。
“辰荣的事我听说了,你节哀。”
相柳沉默良久,才道:“各为其主,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求仁得仁,我也尽了我的力。”
小夭静默了一会儿,还是笑了。
“也挺好,以后就留在清水镇吧。”
“你跟阿泠姐我们都能看出来,没了牵绊也能好好跟阿泠姐一起留在这里过日子了。”
“真好,大家都没事,都能继续好好的生活。”
相柳看着她,终于对她也有了点好脸色。
“你也是,好好活着吧。”
正说着,涂山璟也来了。
他提着食盒,里面是刚炖好的鸡汤,香气扑鼻。
见小夭在,他微笑点头。
“六哥也在。”
小夭起身,吆喝招呼着。
“涂山公子来啦,正好,一起吃吧。”
“我一直在阿泠姐这儿蹭饭,蹭得都不好意思了。”
涂山璟点头,把食盒放在了桌上。
四人围坐一桌,像寻常人家一样用早膳。
鸡汤鲜美,小菜爽口,馒头蒸得松软。
相柳伤重,吃得很慢。
阿泠便细心地将鸡肉撕成小条,方便他入口。
就像照顾小蛇时一样,也算是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