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
又去后院，前厅，甚至屋顶，都没有。
那条跟了她大半年的小银蛇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她枕边留下一片银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阿泠拈起鳞片，触手冰凉。
她沉默良久，转身回屋。
从箱底取出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是一枚护身符。
与给小夭的不同，这枚更小，更精致，用红绳系着，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阿泠将鳞片放进盒子，与护身符放在一起，然后合上盖子。
“要平安回来啊。”
她知道相柳去了哪里。
辰荣与西炎的决战在即，他是辰荣军师，不可能不去。
她早知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接下来的日子清水镇依然平静，可阿泠总觉得少了什么。
夜里醒来身侧空荡荡的，没有人用冰凉的手臂环着她，也没有小银蛇盘在枕边。
她失眠了，索性起身在院中独坐到天明。
涂山璟察觉她的异样，来得更勤了。
他不问相柳去了哪里，只是陪她下棋，喝茶，说些闲话。
有时阿泠看着棋盘发呆，他就安静等着，不急不躁。
有一日，阿泠忽然发问。
“涂山公子，若有一日你在乎的人要去赴死，你会拦吗？”
涂山璟执棋的手顿了顿：“看是什么死。”
“为忠义，为信念，为……不得不为之事。”
涂山璟落子，脸上依旧是初见时的笑容。
“那便不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若那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拦是对他的侮辱。”
阿泠笑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居然能够那么乱，又那么容易被安抚。
“你说得对。”
她不再问，专心下棋。
只是夜里她会打开木盒，看着那片银鳞和护身符久久不语。
一个月后，前线传来消息。
辰荣与西炎决战于赤水之野，辰荣军大败，残部退守山中。
辰荣军师相柳，于乱军中失踪，生死不明。
消息传到清水镇时，阿泠正在酿酒。
她听了，手中酒勺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干活。
可那晚她在院中坐到天亮，手里握着那枚护身符一遍遍摩挲。
护身符没有碎，说明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等。
决战之后，天下格局初定。
玱玹大胜，辰荣覆灭，西炎一统大荒已成定局。
只是这场胜利代价惨重，赤水之野尸横遍野，血染红了整条河。
清水镇偏安一隅，却也感受到了战乱的影响。
难民涌入，药材短缺，小夭的医馆日日人满为患。
阿泠的百味轩也成了施粥点，每日熬几大锅粥，分给逃难来的百姓。
涂山璟动用了涂山家的力量，从各地调来粮食药材暗中相助。
他做得很隐蔽，可阿泠何等眼力，自然看得出来。
“多谢。”
涂山璟摇头，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应该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你做了，那就该被感谢。”
涂山璟神色动容，最后还是狼狈的移开看着阿泠的目光。
这样一个人，怎能让他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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