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给他续茶，声音平静。
“殿下要争天下，要稳固王权，要让西炎强大，这些都是大事。”
“可对小夭来说，她只想做玟小六，在清水镇行医救人，过平凡日子。”
“殿下给不了她想要的，却要她为你的抱负牺牲。”
“殿下觉得，公平吗？”
玱玹握紧茶盏，指尖发白。
“我……我身不由己。”
闻言，阿泠轻笑，嘴角的弧度似乎带着嘲讽。
“谁又是身由己的？”
“殿下，这世上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选了王权就要承受孤寂。.”
“小夭选了你，就要承受牺牲，很公平。”
“可我不想失去她！”
玱玹脱口而出，眼中是压抑的痛苦。
“她是我爱的人，我……”
阿泠打断他。
“那就放她走。”
玱玹愣住。
阿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放她回清水镇，让她做回玟小六。”
“殿下已是西炎最有实力的王子，有没有赤水氏联姻，都能争得王位。”
“何苦绑着小夭，让她郁郁一生？”
玱玹喃喃。
“若我放她走，她会开心吗？”
“会不会开心，我不知道。”
“但至少，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殿下，真正的守护不是把在乎的人绑在身边，而是让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过她想过的生活。”
玱玹久久不语。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窗外日头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玱玹起身，朝阿泠深深一揖。
“多谢姑娘指点。”
他离开时，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阿泠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轻声叹息。
腕间的小银蛇动了动，金瞳看着她。
阿泠低头问着，语气不复刚才面对玱玹时的冷硬。
“怎么了？”
小银蛇不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阿泠笑了，摸摸它的脑袋。
“放心，我没事。”
“只是觉得这世间的缘真是奇妙，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得而不惜。”
她转身回屋，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单，却挺直。
当夜，西炎王宫传来消息。
玱玹殿下请旨，解除皓翎王姬小夭与赤水丰隆的婚约。
理由是赤水少主重伤未愈，不宜婚嫁，不愿耽误王姬终身。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
但玱玹态度坚决，无人能改。
又三日，小夭病愈，上书请求离开西炎，回清水镇静养。
玱玹准了，并未挽留。
离宫那日，小夭来向玱玹辞行。
兄妹相对，竟无言。
最后，玱玹伸手，想如小时候般揉揉她的头。
手到半空，又放下。
小夭看着玱玹放下的手，声音很轻。
“表哥保重。”
“你也是，清水镇若住不惯，就回来。”
小夭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表哥，对不起。”
玱玹也红了眼眶，堪称狼狈。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小夭，是哥哥对不住你。”
小夭摇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马车驶出西炎王城时，小夭掀开车帘，最后回望。
那座困了她数月的宫殿，在晨光中金碧辉煌，却也冰冷肃杀。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再见了，西炎。
她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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