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华服，戴着珠翠的西炎王姬，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窗外，西炎的月色冷冷清清，不如清水镇的温柔。
阿泠的传音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小夭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那夜之后，小夭病了。
说是感染风寒，实则心结难解。
她在榻上躺了三日，高烧不退，梦里反复出现过去的片段。
清水镇的医馆，玟小六捣药的身影。
阿泠在百味轩柜台后拨算盘的样子，麻子和春桃成亲那日的红绸与喜字……
还有表哥玱玹。
小时候的玱玹会帮她摘树上的果子，会背她过河，会在她被其他王族子弟欺负时挺身而出。
那时的表哥，眼睛是亮的，笑容是真的。
可现在的玱玹，眼里装着天下，心里算计着得失。
他依然对她好，可那种好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他说与赤水丰隆的婚事是最好的选择，说赤水氏能助他稳固地位，说丰隆是良配……
却从来没问过她，小夭，你喜欢他吗？
第四日，小夭退了烧，能下床了。
她屏退左右，一个人走到窗前。
西炎王宫恢弘壮丽，飞檐斗拱，玉砌雕栏。
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却也是最大的牢笼。
“王姬，殿下看望您来了。”
侍女在门外通报。
玱玹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神色关切。
“听说你病了，怎么不早告诉我？可好些了？”
小夭回头看他。
表哥穿着亲王常服，眉眼依旧英挺，只是眼角有了细纹，是操劳国事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她面前，将药碗递过来。
“趁热喝。”
小夭接过，却没有喝。
她看着玱玹，轻声问。。
“表哥，如果我不嫁丰隆，你会很为难吗？”
玱玹一怔，随即笑道。
“说什么傻话。”
“丰隆是青年才俊，赤水氏是名门望族，这门婚事多少人求之不得。”
“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我是问，你会为难吗？”
小夭执着地看着他，心中却失望极了。
“如果没有赤水氏的支持，你争王位，会不会很难？”
玱玹笑容淡去。
他沉默片刻，叹道。
“小夭，王室之争，从来不易。”
“我有我的难处。”
“但你要相信，表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西炎。”
“为了我们……”
小夭重复，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凄凉。
“表哥，你还记得我娘亲去世前说的话吗？”
玱玹脸色微变。
“娘亲说，希望我们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小夭看着窗外，眼中满是怅然。
“可她大概没想到，她的女儿要嫁给不爱的人，她的侄子要踩着尸骨登上王位。”
“小夭！”
玱玹语气沉下来，眼中压抑着愤怒。
“表哥，我不怪你。”
小夭转回头，眼中含泪，却带着释然的笑。
“你有你的抱负，你的责任。”
“你要这天下，我懂。”
“我也愿意帮你，丰隆我会嫁，赤水氏的支持，我会为你争取。”
“只是表哥，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牺牲了。”
“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活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