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泠沉默的样子，麻子小心翼翼的觑着阿泠的脸色。
“泠姑娘？六哥……王姬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嫁人了，让我们别惦记。”
阿泠淡淡道，将信折好收起。
“麻子，去忙吧。”
“春桃有孕了，你多陪陪她。”
麻子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退下了。
涂山璟看着阿泠，蹙眉担忧。
“你……”
“我出去走走。”
阿泠起身，往后院去。
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
阿泠站在河边，看着粼粼波光，腕间的小银蛇安静盘着。
许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在晚风中飘散。
“她说，那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西炎，为了她哥哥，嫁一个‘很好的人’。”
她惆怅着，想到了以前还在当贵妃的自己。
小银蛇昂起头，金瞳看着她。
阿泠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给她护身符，是让她在生死关头能活下来，不是让她活着去当政治筹码的。”
她闭上眼睛，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穿过千山万水，朝着西炎王宫的方向而去。
西炎，小夭的寝殿。
小夭正对镜梳妆，侍女为她试戴明日宴会的头饰。
镜中的女子容颜精致，华服美饰，却眉间隐有郁色。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清冷，平静，却字字清晰。
“六哥，护身符碎了，我知道你历了一劫。”
“如今你要嫁赤水丰隆，我只问你一句，这是你真心所愿，还是为全他人？”
小夭手一颤，玉簪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王姬？”
侍女惊呼，连忙收拾碎掉的玉簪。
“出去。”
小夭稳住声音，没露出什么异样。
“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等侍女退下，殿内只剩她一人。
小夭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微颤，却发不出声。
那声音又响起，这次更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身侧。
“我不知西炎王宫有多少算计，不知玱玹对你说了什么。”
“但六哥，人生是你自己的。”
“你可以为哥哥牺牲，可以为大义妥协，但要想清楚这牺牲值不值得，这妥协有没有尽头。”
“今日你为他嫁不爱之人，明日你还要为他做什么？”
“让出王位？放弃自我？还是有一天，连命都要为他搭上？”
小夭猛地站起，眼中涌上泪水。
她想说什么，想辩解，想说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想说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可阿泠的声音如冷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凉，似乎冻到骨头了。
“六哥，我当你是朋友，才多说这些。”
“这世上，没人值得你完全放弃自己。”
“玱玹要争天下，那是他的路。”
“你可以帮他，但不必为他活。”
“想想清水镇，想想你当初为什么喜欢那里。”
“不是因为那里多好，而是因为在那里你只是玟小六，只是一个医师，一个自由的人。”
声音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
“婚期还有三月，你好好想想。”
“是要为别人活一世，还是为自己活一回。”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
“只是六哥，别让自己后悔。”
话毕，阿泠的声音彻底消失。
小跌坐回椅上，泪如雨下。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