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化作小银蛇，盘上梧桐枝头。阳光透过叶隙洒在银鳞上，暖洋洋的。
相柳闭上金瞳，心里却想着阿泠刚才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的路。
那他选的路呢？
辰荣军师，九头妖相柳，他的路本该是战死沙场，尽忠义，全气节。
可如今...
他低头看向前厅方向，虽然隔着墙，却仿佛能看见阿泠在柜台后拨算盘的身影。
如今，他有了舍不得死去的理由。
又过半月，西炎传来消息。
皓翎王姬小夭与赤水氏少主赤水丰隆订婚，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消息传到清水镇时，已是人尽皆知。
镇民们议论纷纷，都说那医师玟小六真是好命，竟是西炎王姬。
如今又要嫁给赤水氏少主，一步登天了。
百味轩里，涂山璟听到这消息，手中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他抬眼看对面的阿泠，阿泠正专心看账本，神色如常。
“泠姑娘可听说了？”
“听说了。”
阿泠头也不抬，手中算盘打的啪啪响。
“怎么，涂山公子觉得这门婚事如何？”
涂山璟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赤水丰隆，赤水氏嫡长子，年轻有为，是皓翎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这门婚事，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阿泠重复这四个字，轻笑一声，合上账本。
“是啊，王族与世家联姻，自然是门当户对。”
“只是不知，这是六哥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涂山璟不语。
他出身世家，太清楚这种联姻背后的算计。
赤水氏是皓翎大族，小夭与赤水丰隆订婚，意味着西炎与皓翎的关系更进一步，对玱玹争夺王位大有裨益。
只是，这真的是小夭想要的吗？
阿泠忽然看他，语带询问。
“涂山公子，若有一日涂山家要你娶一个不爱的女子，以巩固家族地位，你会如何？”
涂山璟一怔，随即认真道：“我不会。”
“哦？”
“我曾逃过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涂山璟目光坚定，那张清俊的脸庞满是认真。
“涂山家的责任我会担，但婚姻之事，我只要心中所向。”
阿泠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涂山公子倒是难得。”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麻子满头大汗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阿泠姑娘！六哥……不，王姬派人送信来了！”
阿泠接过信，普通的信封，没有落款。
她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小夭的字迹工整却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阿泠，见字如面。”
“我在西炎一切安好，勿念。”
“与丰隆的婚事已定，他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好。”
“哥哥说，这对我，对西炎都是最好的选择，我想他说得对。”
“只是有时夜里睡不着，会想起清水镇的月色，想起医馆的草药香，想起你酿的青梅酒。”
“阿泠，我可能要很久不能回去了。”
“你多保重，小夭字。”
信很短，没提护身符碎的事。
也没提西炎王宫的凶险，只轻描淡写地说一切安好。
阿泠看了三遍，将信纸放在桌上，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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