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轻轻坐起身,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刚一动,相柳就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晨光中清亮透彻,倒映出阿泠的脸。
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恢复清明,紧接着闪过一丝慌乱。
他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臂迅速坐起,银发如瀑般滑落肩头,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的低沉。
“我.……”
“早啊。”
阿泠倒是很自然,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睡得好吗?”
相柳被她这态度弄得一怔,准备好的解释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闷闷嗯了一声。
阿泠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涌进来,吹动她未束的长发。
她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他。
“既然能化形,以后是打算以这个样子出现了,还是继续做小银蛇?”
相柳抿了抿唇。
“随你。”
阿泠想了想,歪头浅笑
“那还是小银蛇吧,你这样太惹眼了,在清水镇不合适。”
相柳眸光一暗,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空,语气也冷了几分。
“好。”
阿泠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自顾自道。
“不过偶尔这样也行,毕竟……”
她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你人形还挺好看的,比涂山公子还好看。”
相柳一怔,耳根那点红又漫上来。
他别过脸,声音依旧冷淡。
“皮相而已。”
阿泠伸了个懒腰,袖子滑落到肩膀处,露出白皙的双臂。
“皮相也很重要啊,我最喜欢皮相好看的人了。”
“我去洗漱,你要不要也……哦对,你是妖,不用吧?”
“不用。”
“那你在房间待着,我下去准备早膳。”
“对了,你吃人吃的东西吗?还是只吃生肉?”
“……都可以。”
听出阿泠在逗他,相柳双眸闪了闪,明明他还是小银蛇的时候什么都吃的。
阿泠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相柳坐在床上,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下楼,眼里情绪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人类的形体,人类的温度。
昨夜阿泠抱着他时的温暖,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相柳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阿泠在楼下院子里和伙计说话,指挥着准备开张事宜。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长发简单束着,侧脸在晨光中温柔明媚。
片刻后,相柳身形一旋,银光闪过。
他重新化作一条小银蛇,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滑出,落在院中的梧桐树上。
相柳盘在枝头,金瞳注视着阿泠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挫败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
也许,这样也好。
偶尔以人形出现,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
但更多时候还是做她腕间那条小银蛇,可以光明正大地亲近不必担心被拒绝。
毕竟昨夜,她抱着他时并没有退开。
梧桐叶沙沙作响,小银蛇在枝叶间隐去身形。
楼下,阿泠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
她笑了笑,继续吩咐伙计。
“今日的招牌菜,多加一道炙羊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