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残（上）

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滴在爹的手背上，才发现那串紫晶珠链不见了。我将爹埋葬在后山，对着爹磕了三个响头。昂首便望见天上的月亮，那晚，月亮很圆，我才想起，那天是八月十五，我的生日，爹的祭日。

我流着泪，笑着对爹说，爹，等我为您和娘报了仇，就来陪你们，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潭儿你知道吗，柳承明中招时，我的心撕裂般的疼痛，一个女人的影子凄切地站在柳承明前面，我知道，那是娘。

我伤了弟弟，娘在心疼，我也在心疼。可是，仇仍是仇。是仇，就一定要报。潭儿，你说，是吗？清凉的液体落在潭儿的额头，一滴，两滴……潭儿忽就觉得胸腔内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清脆，响亮，久久回荡……

次日，二人整理衣物，欲离去。至店门口，林寒拍拍店小二的肩膀，道：

林寒兄弟，大恩不言谢！

小二会意，憨憨地笑笑，道：“事已了，公子和姑娘好好过日子吧！”

烟雨蒙蒙，宛如初遇时的天气。二人至渡口，遥见一叶扁舟，轻箬笠，绿蓑衣，竟还是那位船家。来时之景与去时之景渐渐重合，让人担心，偶然的开始，是否也意味着偶然的结束。

至舟前，船家细细打量二人，道：“巧了，又是二位。”林寒笑笑扶潭儿上船。篷内。

潭儿这个，还给你。

潭儿缓缓开口，并将紫晶珠链摘下，戴在林寒的手腕上。又道

潭儿柳承明是你弟弟，为了报仇，你杀了他。而我，也是灭冥派的人之一你的仇里，也有我一份。

林寒林寒望着繁密的细雨，道：“过去的事，我们都忘记吧。”

潭儿“众人围攻你爹时，是我给了他致命的一剑，这，你能忘记吗！”潭儿的声音颤抖着。

林寒林寒惨笑，幽幽道：“这些从一开始我便都知道。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我怎就不能跳出这个圈子。”

潭儿“林寒，我不想这一生都愧对于你。忠孝仁义，任何一个字都是你杀我的理由，你动手吧。”潭儿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林寒“可我也说过，要许你一个未来……”林寒皱着眉，长叹一声，起身，走出船篷。

雨淋在脸上，内心被巨大的矛盾压得喘不过气来。父恩如山，他怎能不在乎这杀父之仇。可面对心爱的女子，他又怎忍心伤害……正思忖间，忽听得一声呻吟从蓬内传出。林寒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跨进蓬中，只见潭儿倒在地上，他送给潭儿的那只镂花翠玉簪已深深刺入了前胸，鲜血涌出，染红了纱衣，潭儿却是笑着，眼角有泪。

潭儿“林寒，我知道你……你下不了手，可我，我不能让你背负不孝的……骂名……认识你，潭儿知……知足了……”

潭儿林寒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泪涛汹涌：“潭儿，你说过我们要生死与共的，难道你忘了吗……”

潭儿“希望……我是最后一个为恩怨……而死的人，答，答应我……今后，不要再……再杀人……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