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准备

“你知道龙族为什么要有王吗？”

我摇摇头。

“因为龙族太强了。”他说，“强到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祸害。所以需要有一个人，比所有龙都强，强到能压得住他们。这个人，就是龙王。”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当龙王吗？”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师傅也问过。我当时的回答是：不想。

可现在，当着龙王的面，我该怎么回答？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想。”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大，震得殿宇都在轻轻颤抖。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看着我，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

“好孩子，”他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当着我的面说不想当龙王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站在那里。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不想？”

我说：“因为我想过自己的日子。我想和师兄一起练功，想和师傅一起种花，想吃烤红薯，想睡懒觉。我不想扛着什么天，也不想压着什么人。”

他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自己的日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自己的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殿宇的穹顶。那里也刻着一条龙，盘旋着，俯瞰着下方。

“我年轻的时候，”他说，“也想过自己的日子。”

他没再说下去，沉默了很久，他重新看向我。

“孩子，我问你一件事。”他说，“如果有一天，龙族需要你，需要你站出来，扛起这片天，你扛不扛？”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我，静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想了很久，然后我说：“我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龙族需不需要我，也不知道我扛不扛得起。”我说，“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试试。”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大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好孩子，”他说，“你能说出这句话，就比很多人强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去吧，”他说，“好好活着，好好长大。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我愣住了：“您……您不让我当龙王？”

他笑了：“你以为龙王是我想让谁当谁就能当的？得你自己愿意，得你有那个本事，还得……天意。”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记住，孩子。有些路，不是你选的，是路选了你。可怎么走，还是你自己说了算。”

我站在那里，听着这句话，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师傅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向龙王行礼告辞。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看着殿宇深处。玄色的长袍垂在地上，像一片凝固的夜色。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知道，这一面，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