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柔和,将一室映得暖融融的。
红梅将盛着温水的木盆、干净棉帕,还有上好的金疮药膏一并放置在桌边,便轻手轻脚退到门外,将房门虚掩,不打扰屋内二人。
晚清坐在软榻边沿,身上只披着一件柔软的素色薄衫,方才压抑过的哭声渐渐平息,可身子依旧止不住微微发颤。一想到马上要上药,一想到那些遍布身上的新旧伤痕,心底便泛起一阵惧意。
萧云燕走到榻边,拿过干净的棉帕,浸在温热的水里,拧干之后,动作放得极轻。
“别怕,我会尽量轻些。”她语声温软,目光落在晚清露在外的手腕与肩头,青紫淤痕交错,还有几道浅浅的破皮伤痕,有的已经结了薄痂,有的还泛着红肿,看着令人心头一揪。
她先仔细用温热棉帕,一点点轻轻擦拭伤口周边的肌肤,避开破损的创面。
棉帕触碰到皮肤的一瞬,晚清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臂,牙关紧紧咬住下唇,强忍下那一阵刺痛,眼眶又慢慢泛红。
萧云燕立刻停下手上动作,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很疼吗?若是撑不住,便抓着我的手。”
晚清轻轻点了点头,颤抖的手缓缓伸过来,紧紧攥住了萧云燕的手掌。她的手心冰凉,指尖用力,指节都泛出青白。
萧云燕反手握住她,掌心温热,稳稳托住她的手,给她一点依靠。
随后她取过药膏,指尖沾取少许,小心翼翼地敷在一处破皮的伤痕之上。
药膏触碰到破损皮肉的刹那,一阵火辣辣的痛感骤然袭来。晚清浑身猛地一抖,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细密的冷汗瞬间沁出额角,细碎的呜咽从齿间漏出来,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大声哭喊,只把所有痛楚都隐忍在喉咙里,攥着萧云燕的手也越握越紧。
“忍一忍,很快就好。”萧云燕动作放得更缓,每涂抹一处,便稍稍停顿片刻,给晚清缓一缓的时间,不敢有半分急躁。
她一点点仔细处理肩头、手臂上的伤痕,旧的淤伤,便用膏剂轻轻揉按化开淤血;新的破皮,便小心翼翼薄敷药膏,尽量不碰到伤口深处。
晚清浑身不住轻颤,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衣襟之上。可她没有躲闪,任由萧云燕替自己处理满身的伤痛。
从前在庄亲王府,受了伤,只会被呵斥苛责,从来没有人这般小心翼翼顾及她的疼痛。
萧云燕见她疼得浑身发抖,心中亦是酸涩,手上的动作始终轻柔,时不时抬眼宽慰她:“快好了,再坚持片刻。”
待一处处伤口全部敷完药,萧云燕取来柔软干净的布条,细细替她将伤口轻轻裹好,动作细致周全。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晚清的手,伸手拿过帕子,轻轻拭去晚清额角的冷汗与脸上的泪痕。
晚清浑身还残留着痛楚带来的轻颤,眼神涣散,望着眼前的萧云燕,声音沙哑微弱:“谢谢你……云燕姐姐。”
萧云燕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怜惜。
“阿晚,你是我妹妹,就像小时候一样就可以。”
“往后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你。好好休养,这些伤,都会慢慢好起来。”
屋内烛火摇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雨。满身伤痕的姑娘,终于得到了一份妥帖温柔的照料。2
文笔好会拿捏情绪,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