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长夜悄然落幕，破晓天光温柔漫过整座皇城。

夜色沉淀的寒凉被晨间煦暖一点点吹散，东方天际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淡金晨光穿透层层云絮，柔柔洒落人间。萧云燕居住的清雅小筑，素来安静清幽，晨起更是悄无人声，唯有清风穿叶、雀鸟轻啼，衬得一方庭院恬淡安然。

昨夜暮色缱绻，临别之时万般拉扯不舍的画面，还清晰印在心底。永榕赖在房中不肯离去，黏着她温存缱绻，任她软声提醒、轻声催促，依旧固执贪恋片刻相伴，那副眷恋又无赖的模样，让她一夜回想，心底皆是软软的暖意。

许是昨夜心绪安稳松弛，萧云燕这一夜睡得格外沉甜，无梦无扰，安稳绵长。

直至天光彻底透亮，透过雕花窗棂、轻薄纱帐，一缕暖光落在床榻被褥之上，温柔晃眼，她才缓缓从酣睡中苏醒。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如同初醒的蝶翼，缓慢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晨起未褪的朦胧惺忪，神色慵懒柔软，褪去了平日处事的冷静沉稳，只剩全然放松的娇软模样。

屋内静谧温软，残留着昨夜淡淡的温存气息。

身旁早已空无一人，昨夜那人万般不舍，终究还是在暮色深沉之时，一步步不舍离去。

萧云燕微微侧躺，望着空旷的枕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世人皆道皇家阿哥清冷自持、端方克制，可唯独她知晓，永榕在旁人面前是沉稳有度、进退得体的尊贵皇子，唯独在她面前，会卸下所有身段与矜持，会耍赖、会黏人、会贪恋朝夕温存，会把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独予她一人。

她静静躺了片刻，任由晨间温柔的思绪漫满心间，将昨夜所有缱绻温柔细细回味一遍，心底安稳又熨帖。

良久，她才撑着柔软被褥缓缓坐起身。

青丝松松挽垂，散乱落在肩头，睡颜清润温婉，肌肤在晨光下莹白细腻，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慵懒，动人至极。

屋外侍女听得屋内细微动静，轻步立在门外，低声请示伺候梳洗。

萧云燕轻声应允，起身下床，踩着柔软锦履行至妆台前。

清水洁面，简单梳理青丝，未施半点粉黛，素面朝天便已是清丽绝尘。简单收拾妥当，她便想着出门走走，吹一吹晨间清风，舒展心绪。

可她尚未踏出卧房门槛，院外便传来一道极轻、却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沉稳温柔，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穿过庭院花木，一步步靠近。

萧云燕心头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笑意。

除了永榕，再无旁人会这般早、这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小院。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道清挺挺拔的身影便踏入院中。

永榕身着一身月白素雅常服，衣料干净清润，衬得他身姿颀长，眉目俊秀温润。晨起的晨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夜色的深沉，添了几分少年干净清朗的气息。

他昨夜返回宫中居所，彻夜心绪难平。

明明不过短短一夜别离，可对他而言，却格外漫长难熬。脑中反复回荡着她温柔的眉眼、软糯的语调，还有临别时温柔催促他离去的模样，翻来覆去难以安睡。天刚蒙蒙擦亮，天边尚且带着晨雾微凉，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惦念，径直从宫中出来，一路直奔她的清雅小筑。

他素来克制自持，唯独对她，从来情难自禁，克制不住半分相思。

踏入庭院的那一刻，望见卧房门口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影，他眼底所有晨起的清淡瞬间褪去，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眷恋，脚步也下意识放得更轻。

萧云燕立在廊下，望着朝思暮想的人踏光而来，轻声开口，语调带着晨起独有的软糯慵懒：“今日怎的来得这样早？”

永榕抬步快步走到她身前，稳稳站定在她面前，目光一瞬不离牢牢锁着她的眉眼，细细描摹她清丽温柔的模样，仿佛一夜未见，便万般想念。

“睡不着。”

他嗓音清润低缓，带着晨起微哑的质感，直白坦诚，毫无掩饰。

“一闭眼，皆是你的模样，索性早早过来，看看你。”

简单两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真心，温柔戳人心底。

萧云燕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深情，心头暖意汹涌蔓延，四肢百骸皆是温柔缱绻。她微微抬眸，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故意轻声嗔道：“倒是愈发黏人了。”

永榕低低浅笑，胸腔微微震动，抬手轻轻抬起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尽数拢入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十指紧扣，牢牢攥紧，不愿松开分毫。

“只黏你。”

他垂眸望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

“旁人万般皆无谓，唯独你，我舍不得分毫别离。”

昨夜暮色拉扯、万般不舍的画面历历在目，不过一夜相隔，他便已然相思难抑。

晨间清风徐徐穿过庭院，拂动院中枝叶簌簌轻响，也吹动两人鬓边发丝，温柔纠缠。不远处昨日嬉闹温存过的秋千，静静立在花木之下，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留存着昨日所有甜蜜温存的痕迹。

院中无侍女靠近，无旁人惊扰，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二人，朝夕相对，岁岁安然。

永榕微微收力，将她轻轻带入怀中，温柔拥紧。

他的怀抱温热安稳，熟悉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驱散晨间浅浅微凉，给足她满心安稳。

“昨夜走得仓促，满心皆是不舍。”他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轻声呢喃，“所以便想着，一早赶来见你。”

萧云燕温顺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耳畔是他安稳沉稳的心跳，心底所有情绪尽数归于平静温柔。

她轻声应着：“我知晓。”

她从来都知晓他的心意，知晓他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情不自禁。

晨光渐盛，洒满整座庭院，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昨夜的缱绻尚未消散，今朝的温柔已然如约而至。

朝暮皆念，岁岁皆盼，眼底心底，从来唯她一人。